烈陽城門外。

李慎之盤坐在三百丈外,周圍十丈範圍內,並沒有其他武者,他緩緩的調息著自己的氣息。

一天後,正午時分,金光灑滿大地。

城門上刀痕中,閃爍的金光,也一下子達到了最為熾盛的時刻,整個刀痕如同黃金河流淌。

頃刻,李慎之抬頭,眸光匯聚在了刀痕上。

轟隆!

金光如電,鋒芒無矩,城門上的刀痕,刹那間,化為了一道刀光,朝著他斬了下來。

電光火花間,刀光就斬進了他神識中。

一瞬間,李慎之就有了一種心靈即將崩潰的感覺。

他總算是明白,為何這麽多人在這裏參悟道法,卻僅有極少部分人,獲得收獲。

這一刀劈下來,意誌孱弱之輩,直接就被斬破膽子了。

緊繃神識,李慎之穩住了自己的意誌,他定睛看向了刀痕。

此刻,再看百丈大小的刀痕,刀已經不是刀,痕跡也不再是一道,而是一輪熾盛金光的烈日。

烈日渾圓,上麵燃燒著一重重火花,每一朵火花都散發著無盡的爆裂和灼熱,更帶著無窮的鋒芒。

一時間,李慎之就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下火焰刀子的界域內,感覺如同身臨其境。

烈火焚燒,鋒芒剔骨。

這就是烈陽準聖,當年的烈陽天刀之法。

刀道鋒芒,融合火焰爆裂,鋒芒中蘊藏著毀滅。

一刀之下,即撕裂血肉,又毀滅靈魂。

就這樣,李慎之強打著自己的意誌,觀摩著渾圓大日,另外一邊,開始消耗氣血,開始推衍。

……

古暘城中央,古樸的建築群內,石亭鄰水,靈木搖曳。

十幾道身影,圍聚在一起,各自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每一個人的身上,都穿著稀有靈絲編織的衣袍,各個長得都是頭角崢嶸,氣勢非凡。

“暘熾,今日咱們就此要別過了。”

此刻,一名年輕人開口,對著居於眾人中間位置的青年武者開口。

“烈陽天刀,我等看來是無緣了。”

“烈陽先祖留下的刀道,稱之為真正的聖法也不為過,可惜咱們後輩人辱沒了先祖的榮光。”

“本以為想著通過烈陽天刀,窺視我族失傳的聖法旭陽天刀,沒想到還是自不量力了,連烈陽天刀,都參悟的一知半解,還想要去悟道旭陽,真是徒惹人笑柄。”

“看來還是我們的見識不夠,我準備前往塗山古國曆練一番。”

一白衣青年,目光灼灼,“幾年後就是塗山古國槐江祭的日子,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機緣。”

當年,暘穀古國覆滅後,留下來了不少遺族,加上兩萬多年的發展。

如今的,暘穀古國舊地,雖說再也沒有誕生聖者,卻也形成了九個古族、大部。

在這九大勢力中,有五個都是當年暘穀古國遺留下來的血裔。

現在,在場交流的十幾道身影,便是出身暘穀國遺族的五大遺脈。

眾人中間位置,青年武者身穿赤衣,劍眉虎目,一雙眼睛閃爍著熾盛的火焰。

他正是古暘城一脈,還是當年的暘穀古國的王脈遺族。

真要是追溯起來,他們這一脈先祖,正是開創了烈陽天刀的那位準聖。

作為暘穀古國的遺族子弟,又都是百歲左右的年紀,匯聚在一起,前來參悟烈陽天刀,在正常不過了。

“諸位離開後,我也準備外出曆練了。”

暘熾看著周圍眾人輕笑,沉聲說道:“咱們所在的位置太過於偏遠,連對手都找不到,沒有對手想要進步太難了。”

“對了,聽說乾元古國的七王子,年紀堪堪百歲,已經道藏九重天了,即將邁入神火境,金劍驪龍族的那頭龍崽子,修行到這個境界,也花了三百多年時間。”

有武者開口,眼中帶著羨慕,引起眾人的驚駭。

同樣的年紀,他們還在凝丹境,別人已經快要點燃神火了,完全不再是一個檔次的存在。

“話不能這麽說,妖族和咱們人族不同,他們的幼生期比咱們人族長,那頭龍崽子,待在娘胎裏,孕育了接近兩百年,要是算真正修行的時間,也就一百來年。”

“可怕的是,這頭龍崽子積累在體內的底蘊,現在還沒有激發出來,接下來依舊會有一段快速精進的歲月,說不定能夠一鼓作氣晉升神火。”

雍洲西北區域內,一共有九大古國地域,外加一些城池、古地。

他們這片地域內,武道修行的境界層次,百歲左右,能邁入道藏境界,就算是頂尖強者。

而相比於前三個武道境,道藏境是一個需要積累的過程,需要在金丹上烙印道藏神通。

想要神通強,就必須耗費心力,去一點點烙印,這就耽誤了太多武者的時間。

有時候,武者百歲之前晉升道藏境了,到了三四百歲,依舊還是道藏境,這樣的場景並不誇張。

乾元古國的七王子,在百歲的年紀,修行到道藏九重巔峰,其天賦已經超脫了雍洲西北區域九國的範疇了。

這樣的天賦,就算是放在整個雍洲北域大地,都屬於一流天賦。

“不知道,以乾元七皇子的實力,能不能搶奪一座武道神鼎。”

“不可能,雍洲廣袤,我北域之地和其他區域比起來,本就孱弱了很多,雍洲真正的天才可都在中域呢。

武道神鼎,加起來也就一百尊,能夠奪取神鼎的人,哪一個不是在雍洲赫赫有名的存在。”

“能夠奪取武道神鼎的人,身上最次的都得是聖法,甚至不是聖者法,而是聖者九轉的封號大聖,留傳下來大聖法,咱們拿什麽去比。”

西北域九大古國,聖法流傳的本就不多,暘穀古國的聖法還遺失了。

作為暘穀古國遺脈,他們修行的法,雖說也是準聖法,比這片大地上絕大多數武者好多了。

但是,和真正的天才比起來,還是差了一籌。

他們之中,實力最強的,目前不過修行到了金丹境層次。

“好了,大家也不必妄自菲薄,先祖當年開創古國,也是從無到有,身為後輩,我等自當奮起直追。”

隨著暘熾的話語落下,十幾道身影精神一震,比起芸芸眾生,他們的起點已經算是很高了。

“等我曆練幾年,再來參悟先輩留下來的刀法。”

“既然大家都準備外出曆練了,我也準備去,聽說玄窟古國,要為一位王女招婿,我準備去看看,說不定就能一飛衝天了。”

“什麽時候?”

“同去!同去!”

……

鏘!

一聲刀音,響徹四方,將城池內外,數不清武者手中的事情打斷。

古暘城南城門上空,一輪熾盛的烈日升空,綻放出熾盛無比的鋒芒刀氣,照亮了整座城池。

“是誰激發了刀痕!”

十幾道身影,齊齊看向了橫空的烈日。

烈日中,有一道虛幻的刀影,綻放出撕裂虛空的鋒芒。

頓時,所有人都齊齊看向了暘熾。

烈陽天刀可以讓四方武者參悟,借參悟天刀有名的附近武者,暘熾應該最清楚的。

“難道是段缺?”

暘熾眼中露出疑惑,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段缺的天賦,還沒有到達這種地步。

“走,去看看。”

這麽多年來,參悟烈陽天刀的武者,數不勝數,但是真正參悟出一式半解的人並不多。

最近十多年來,最出名的就是外來武者段缺,修行火、雷雙法,通過參悟烈陽刀法,開創出了一式雷焰刀。

雖說,僅僅還隻是雛形,卻已經頗具有了威力。

……

烈陽門外。

隨著異象迸發,城內外一道道身影淩空而來,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引動了刀痕。

“上一次引動如此異象,還是在一百多年前,這一次不知是誰?”

“前些日子,暘穀國遺族年輕一代,不是來參悟天刀刀痕了,難道是他們其中哪一位。”

“參悟自己先祖的法,繼往開來,有點意思。”

“快看,遺族的青年武者來了,看樣子參悟的刀法的,不是他們。”

……

“這是誰?”

“沒見過這人。”

城門外,李慎之已經踏進了刀痕百丈內,他也不再是盤坐,而是長身而立,眸光始終落在刀痕上。

在他的身上,一股鋒芒的氣息在頭頂迸發。

這股鋒芒氣息,令頭頂的虛空扭曲,有一種火焰灼燒過程中,朦朦朧朧的征兆。

鋒芒多是刀道、劍道的體現,這是萌發的刀道鋒芒。

一尊準聖人留下的法,給了李慎之一種浩瀚如汪洋的的感覺。

在引動了烈陽大日後,他就像是瓜田裏的閏土,不知道紮哪一個猹。

在參悟的過程中,青銅棺上的妖血,以一種急速的狀態消耗著。

當然,在這種消耗下,刀痕上衍生的那輪熾盛的大日印記,被印在了他的泥丸宮中。

咚!咚!咚!

荒原上,一道身影快步而來,正是趕回來的段缺。

烈日橫空,異象橫貫了荒野,自然是被段缺察覺到了。

他在古暘城外,參悟烈陽天刀已經有數年了,一直以來都沒有悟到真諦。

當然,段缺也不是來砸場子的。

他遠遠的奔來後,小心的靠近到了城門兩百丈外,停住了腳步,開始參悟起來。

此刻,城門上的刀痕,受到李慎之的激發後,刀氣顯化,正是參悟的好時候。

不僅僅是斷缺,四周的武者,也一個個沒有放過如此的好機會。

古暘城中,一赤衣老者邁步淩空,腳下好似有無形台階一樣,讓他一步步拾階而上,來到了城門外。

“城主。”

看到赤衣老者後,城內外諸多武者,紛紛行禮。

古暘城城主,暘天望。

一位真正的神火境強者,其頭頂和兩肩的位置,各有一座虛幻的燈火跳動,令虛空扭曲。

“按照規矩,凡是參悟烈陽天刀的外姓武者,都可以成為古暘城的客卿長老。”

“古暘城打得好主意,凡是參悟天刀法的,天賦無不適強大的存在,欠了古暘城一個大人情,以後古暘城有難,還能袖手旁觀?”

“快看,快要參悟完了,烈陽大日即將沉寂。”

……

“城主,是擔心妖族。”

暘熾十幾人,湊在古暘城主近前,看著古暘城主朝著天穹望去。

“來了。”

負手而立的古暘城主,輕輕開口,他的眼中浮現出了幾個黑點,正在從遠方的高空落下。

“妖族的畜生,隻要我人族大地上出現丁點動靜,必然少不了他們。”

“妖族!”

“金劍驪龍族金鈅山主!”

滾滾妖氣在遠方天穹炸開,驚動了無數人族武者。

“暘天望,幾年不見,你又開始折騰了。”

虛空上,一聲咆哮似龍吟,接著金劍刺破長空。

虛空中,金劍交織,令人心顫的氣機,肆無忌憚的衝擊下來。

金鈅山主身邊,帶著三道身影,每一道身上都散發著鋒芒氣息,渾身妖氣滾滾,隱約還能聽到體內沸騰的妖血。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古暘城又出現參悟烈陽天刀的天才,本山主帶著幾個小輩,來給你賀賀。”

金鈅山主的眸光,從高空落下來的時候,就鎖定了李慎之。

“一個虛丹境的小輩?”

接著,他的眼中殺機匯聚,人族的天才都扼殺。

古暘城主眸光流轉,看了身邊的十幾位後輩子弟一眼。

暘熾點了點頭,淩空踏步而出,指著跟在金鈅山主身邊的一個妖族武者。

“金酈,滾下來一戰!”

古暘城中,一道道身影怒視著妖族。

這樣的場景並不陌生,隻要古暘城的天刀法,有人參悟出異象來,妖族必會出現。

一百多年前是,現在也是。

“暘熾,幾年沒見,看你長進了多少。”

半空中,金酈淩空落下,眼中閃爍著暴虐。

鏘!

這時,城門上空,烈陽大日,最後一縷熾盛的火光,抽離幹淨,李慎之緩緩的睜開眼。

周圍的動靜,他早就捕捉的清楚。

不是妖族來的太及時,而是這群妖族時時刻刻在關注著這裏,唯恐有參悟天刀的人族武者活下去。

“還是我來吧。”

李慎之先是朝著城頭上的老者致意,接著轉身淩空而起。

“虛丹境的螻蟻?”

金酈看了一眼李慎之後,接著又落到了暘熾身上。

“你們兩人一起上吧。”

ps 晚上沒更了,明天中午的更新也沒有了,要到晚上更新,至於原因,描述太多,在作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