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幾個字如轟鳴雷音,席卷整個山野內外。

特別是此時此刻,山澗還彌漫著神火境妖族的妖血,山外還有數萬戰魂遊弋,無數妖兵在慘叫。

一聲聲妖族的慘叫,傳進武者耳中,令人身軀戰栗。

睥睨萬修,橫壓一方。

一時間,山野內外,數十萬人息聲。

先斬人族兩大神火初期,後斬妖族神火中期巔峰,立威之勢已成,誰敢不從?

“道藏境的武者,半刻中上斷空城齊聚,不來者殺無赦。”

留下一句話,李慎之朝著半山腰嵌的石城而去。

“好大的口氣。”

山下一處,湊在一起的幾道身影,看著李慎之進入斷空城中,神色有些陰沉不定。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元神老祖呢。”

“就是,如此不可一世,不懂得的低調行事,明擺著觸怒妖族。”

“打破第二道武道戰禁如何,也就是有神火境的戰力,遇到神火境中的強者,能對殺幾招?”

“這等境界,能和神火境真正的強者,對殺十招就高估他了。”

這群人,和城中其他逃難的武者可不一樣,他們背後各自都有後台,來自各個古城大族。

人族和妖族的大戰持續了數年,妖族已經不似當初那般高歌猛進,一路殺伐。

幾大妖族聖脈的實力,雖說比人族強橫,但也是強橫的有限。

幾年下來,雙方的交手過程,已經陷入了膠著狀態。

整體來說,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犬牙交錯,大戰沒有,小戰不斷。

但對於大荒上的人族來說,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妖族犯境,卻也是一個收取資源的好機會,逃命之人命都顧不得了,自然也不在乎什麽祖傳的寶貝了。

大荒繁衍這麽多年,遺落下來的寶物實在是太多了,說不定就能找到一件,對於族中發展有很大的幫助。

所以,動亂時機,也是機緣多多臨世的時候。

“都閉嘴吧,小心禍從口出!”

“我看你們昏了頭了!”

突然,有一人開口嗬斥,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頓時,眾人一個個恍然,背後一寒,眼中各自閃過一抹驚慌。

“對對,可不能亂說。”

“禍從口出,禍從口出,我這張老嘴欠扇了。”

“這段時間在這裏過得太安逸了,差點都沒有反應過來,麵前可不是這群流民,是真正的武道戰禁。”

“走,咱們去看看,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本來嘛,按照常理來說,天才如何,又不是真正的元神老祖,元神老祖都有隕落的可能,何況還沒有成長起來的天才。

再說了,以他們各族在暘穀國的實力,無論是誰占據了斷空山,都是要給他們幾家點麵子。

就算是之前日月……那兩個套了人皮的家夥,在城中收刮的這麽狠,也沒敢收到他們幾家頭上。

但是,有些事情不能按照常理來說。

比如……現在這個時候。

打破第二武道戰禁的天才,整個九國都沒有。

這樣的一位天才,突然出現在暘穀國斷空山,他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嗎?

幾位管事,能夠被在兵荒馬亂的時候派出來,腦子活泛無比。

一個個馬上從短暫的驚駭中,回歸到了正常思路上來。

……

整個斷空山內外幾十萬人中,原本道藏境的武者也有幾十人的,但被李慎之剛剛清洗了一遍後,就剩下寥寥七、八人了。

此刻,這些人一個個小心翼翼的上了斷空城。

“大人。”

看著站在麵前的眾人,李慎之微微皺眉。

這些人分成了兩派,一派年紀都不小了,滿臉風霜,皺紋交織,一看就是勞苦的命。

看著他的時候,強打著堆積出笑臉,兩隻手下意識的搓動,滿眼的謹慎和小心,就像是等待審判的犯人一樣。

另外一派,年紀各異,但無論中年還是老年,臉上的笑就像是笑麵虎一樣,很明顯這樣的假笑,已經糊他們臉上了。

“都坐吧。”

看了一眼後,李慎之讓這些人坐下。

“大人年紀輕輕,卻位列第二武道戰禁,打破了西北九國千年來的記載,連斬三大神火境武者,當真讓我們大開眼界。”

“大人一看就是大勢力出身,底蘊雄渾。”

“大人麾下掌數萬陰兵,真是讓我等敬畏。”

剛剛坐下,各家的管事就打開了話匣子,馬屁滿天飛,想要從李慎之口中套套話,看看來自何方。

李慎之不以為意,等會有他們哭的時候。

“從今天開始,斷空山我的地方了,想要留下,就都老老實實的聽話,不然,我就送他們去和上兩位城主團聚。”

話音落下,開口的管事們嘴角一抽,紛紛閉上了嘴巴。

媽的,太囂張了。

第二戰禁、神火戰力,就是牛皮。

當然心裏怎麽想,他們臉上的笑容保持依舊,愈發迫切想要知道李慎之的來曆。

能夠走出第二戰禁的勢力,最起碼也得有聖者坐鎮,甚至大聖。

不過這樣勢力走出的天才,為何將眸光投落在小小的斷空山?

還是說,這裏有什麽機緣?

“大人。”

老道藏一派的武者中,領頭的老者柯長林強打著膽子開口,道:“大人,以後不知道需要上繳多少入城費,能否……”

幾位管事看到這個場景,直接作壁上觀。

入城費什麽的,又收不到他們身上,看戲看戲。

“城中內外一共有多少人,可有準確點的數字?”

柯長林想了想道:“回大人,城中的武者,都是各個破敗部落匯聚而來,若是將整個山野四周的人都算上,大概有將近四十萬人。”

“這麽多?”

聞聲,李慎之微微皺眉。

這麽多人。

他先前在山外看到過,山外的匯聚的武者中,其中婦孺很多,中年卻是最少的。

造成這樣情況的原因,主要是中、老年的武者,在妖族來襲的時候,都在殿後和阻敵的過程中戰死了。

殘留下來的老弱,沒有了族中武者的庇護,也就隻能留在斷空山外。

沒辦法,在他們看來,離開斷空山,再去尋找其他棲息地,路上更加的危險。

他們已經沒有實力,再次長途跋涉。

大殿中氣息沉寂,柯長林等人緊張的看著李慎之。

若是真的還要交入城費,那可就真要逼死人了。

然而,若不交,人一走,誰來抗衡妖族強者。

“給你三天時間,把血海境及以上武者,統統拉出來就地組建武者戰師。”

組建戰師?

柯長林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不是說入城費的問題嗎?

“現在就去!”

沒有給他們多餘開口的時間,李慎之讓幾人先離開,他的眸光看向了幾位管事。

“大人組建戰師,是要守護斷空山了,心係同族,在下佩服。”

幾個管事從座位上起身,笑嗬嗬的拱手。

“恭賀大人成為斷空山之主。”

“以後,我們幾家在斷空山,收購資源的事情,需要大人多加關照了。”

幾人笑著,打量著李慎之的反應,想要看看李慎之的變化,進而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之前的日月城主,很明顯就是兩個流竄的散修,眼前的人可就不一樣了,完全摸不準來路。

雖說天賦強,未必能活的下去,但至少眼下,李慎之在他們麵前活蹦亂跳。

更不要說,將心比心,若是他們族中有這樣的天才,定然不會單獨讓其出來曆練的。

甚至說不定,就在這間石殿中,就有元神老祖坐鎮。

元神開辟神庭,神識強度足以隔絕他們的查探。

“空口白牙的祝賀,這就完了?”李慎之似笑非笑的看著幾人。

“大人勿怪,斷空山窮鄉僻壤,哪有什麽好東西。”

溧陽城管事起身,笑嗬嗬的說道:“我馬上派人回溧陽城,為大人準備厚禮。”

“我們也已經派人回城了,以後在斷空山,需要大人照顧了。”

“好說。”

李慎之點點頭,說道:“隻要遵我的規矩,你們開你們的寶閣,沒有問題。”

“多謝大人。”

“大人要是有什麽不需要的靈物,也可以拿到我們這裏兌換成靈石,保證價格公道。”

“這都好說。”

李慎之擺了擺手。

“在斷空山,就是斷空山一份子,該有的都少不了你們的。”

“既然你們個個背後有大城依托,又是道藏境武者,每個月每個寶閣,給我送三頭道藏境妖族過來。”

“什麽?”

聞聲,幾位管事當場驚住。

什麽意思!

當他們是自己家的家奴了,張口就吩咐。

“大人是不是說笑了?”

溧陽管事愣了愣開口,他們想過會要靈物,卻從沒想到有要妖族的。

“你看我像是給你開玩笑?”

李慎之冷冷的看著幾人。

“之前什麽樣我不管,現在按我的規矩來。”

“閣下,道藏境妖族,放在妖族內部也是中流砥柱了,這樣冒然獵殺妖族,一定會引來妖族報複的……”

“是啊,大人占據斷空山,眼下還是少惹妖族為妙。”

這幾人不愧是做買賣的,臉上的笑意變化成擔憂的神色,不過是一瞬間。

“你們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

“不敢!”

幾位管事低頭,眼中思緒萬千。

“那就去做,三天後沒有道藏妖族,就拿你們來湊數。”

“啊!”

幾位管事從石殿中退去,低著腦袋微微抬起,相互對視一眼,快步的離去。

很快,李慎之走出石殿,居高臨下,朝下望去。

幾個家夥心思不少,想要探探他的底子,那就去猜好了。

“三天內組建好戰師,斷空山不養閑人,違逆者殺無赦。”

聽著蘊藏著殺機的聲音,所有人都反應過來,斷空山變天了。

……

重新回到石殿中,李慎之盤坐下來,眼下隻是剛剛立足。

想要真正在這裏站住腳跟,後麵少不了廝殺。

神識落入青銅棺中,一期葬地中,除了姚雷前輩的枯骨外,不遠處又多了一具。

“薑氏,紀戎。”

“歿於野。”

這是一位修行火法的聖者,身上可以看到烙印的金烏神紋。

金烏是火之一族的始祖聖獸,死後真靈不滅,化為火行一道玄奧內的圖騰法相。

唯有將火法參悟到高深境地,才能從火中烙印出金烏神紋,來加持自身的道行。

這位紀戎前輩,是他莽荒中斬殺了數不清的異獸,讓青銅棺吞噬後,才能墳包中爬出來的。

若是一位武者,能夠得到聖者傳承,隻要不隕落,那麽未來最起碼也能修行到半步聖者境。

之所以是半步聖者,元神晉升聖者的過程中,有大劫,渡不過去的武者,一部分會直接灰飛煙滅。

另外一部分,因為渡劫不成功,卡在了元神和聖者之間的層次。

在西北九國,一位聖者就可以坐鎮一國。

暘穀古國雖說國破,卻也是有聖者坐鎮的。

那就是暘穀山,九國人族最弱聖者暘穀老人。

當然,最弱的聖者也是聖者,要是小瞧了必然倒黴。

比如金劍驪龍族的老聖龍,就十分忌憚這位最弱聖者。

西北有多少聖者,李慎之覺得絕對不止明麵上的九位。

比如,他就遇到一個老騙子岐牙。

這兩尊聖者骨骸,一個修行雷法,對李慎之沒有用,紀戎聖者修行的火法,倒是對他有借鑒作用。

可是,他已經有了炎陽神爐,有沒有紀戎聖者協助參悟,問題不大。

想要讓更多的傳承聖者現身,就需要源源不斷的妖獸才行,這也是他為何讓幾大管事交妖族的原因。

想要在斷空山做買賣,可以。

按規矩來,他不要靈石,也不要靈物,就要妖族。

沉浸中,李慎之突然轉醒,衝出了石殿。

斷空山中,裂開的岩壁內,氣血湧動,一盞虛幻的神燈,從氣血中浮盈出來。

氣血深處,司徒山盤坐,破爛的獸袍中,斑駁的血跡沾滿了全身。

山壁不遠處,李慎之看著眼前景象,眼中露出驚訝。

他的巴掌這麽厲害嗎?

兩巴掌扇出一位神火境!

這可真是握了個大槽。

先前他要幹掉日月城主的時候,這老頭兩次上天要做和事佬。

看著老頭一臉迂腐的樣子,李慎之倒沒也沒有下狠手。

沒想到,老家夥鐵樹開花,晉升了。

至於殺了日月城主的事情,他也沒有多說什麽。

殺了就殺了,解釋個屁。

很快,氣血湧動間,虛幻的燈盞搖搖欲墜,緩緩的收入到了司徒山的體內。

收斂了氣息後,司徒山就看到了李慎之。

從廢墟中起身,隔著老遠,他就朝著李慎之行禮。

“沒有閣下的兩巴掌,老夫還真沒有這醍醐灌頂的機緣。”

這下,李慎之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老頭迂腐的可以。

“閣下之恩,但有吩咐,必然盡心竭力。”

看了司徒山一眼,李慎之麵無表情,淩空返回到了斷空城中。

留下司徒山愣了愣,聽著遠方傳來的喧鬧聲,他淩空而起,準備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情況。

……

三天後,在柯長林的忙碌下,斷空山中武者拉出了一支三萬人的武者戰師。

不過,試想一下,大荒之地,人人修武,這個比例就不算高了。

若不是各族精銳武者,在逃亡過程中戰死大半,拉出來的武者還會更多。

三萬人直接在山外荒原,列陣成了三個萬人方陣。

一共有凝丹境武者兩百九十七人,其中金丹境有三十九人,剩下的就是血海境了。

作為逃亡之人,衣著打扮就不用想了,五花八門,黑灰居多。

還好,大都是青壯、中年。

淩空而立,李慎之打量了一圈,有些無語,士氣太低了。

讓這樣一群人,去獵殺妖兵帶回來,目前看上去似乎有點難。

不過,問題不大,沒有士氣就激發士氣。

斷空山裏的人,都是各個部落潰敗下來的。

絕大多數樣子,都是一部分青壯守護著族裏的老幼。

第一件事,不是去殺妖獸,而是建城,重新給大家一個窩。

之前兩個家夥,隻想要收刮,所以僅僅在兩山之間的山穀,修建了高大的城牆,城內是一塌糊塗。

現在把山外的幾十萬收進來,城內房舍洞窟就不夠了。

滿山的窟窿算什麽,要大建。

隨著李慎之的吩咐落下,三萬人開始依照山勢,開始建造房舍。

沒有了壓榨,給自己建造房舍,熱情一下子被調動了起來。

斷空城上,李慎之看著山下熱火朝天的場景,麵無波動。

司徒山從山下而來,落到城中。

“是老夫冒昧,錯怪了閣下,閣下才是真心想要帶領同族繁衍下去。”

“有閣下坐鎮,老夫甚是欣慰。”

聽到司徒山的話,李慎之無語。

接著,他開口說道:“剛好有個事情,想要司徒前輩跑一趟。”

“但有吩咐,絕不推遲。”

“山下城池中,暘穀幾大城池、大部,派駐過來的寶閣管事,答應今日送點東西過來,你去催催。”

“老夫這就去。”

聞言,司徒山沒有多問,淩空朝下而去。

沒多久,幾位管事淩空而來,點頭哈腰。

“山主見諒,道藏境妖族已經抓到了,正在送來的路上,還得一天時間。”

“嗯,不錯。”

“做買賣嘛,我也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李慎之開口,道:“按照做買賣的規矩,違約了就要兜著,遲到一天加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