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滋!”
“潛伏期至少已經兩年,即將進入高危發作期。”
林盛移開診脈的手,嚴肅的說道。
“我艸!”
對麵的青年猛然一驚:“就隻是把把脈而已,你就能確診?不做點抗原抗體、淋巴細胞之類的檢查?”
“我的手比那些儀器都可靠,請相信一個中醫的專業。”
林盛淡然說道。
青年緊緊盯著林盛,三角眼不住的閃爍,嘴角漸漸上揚,
驀然一拍桌子,放聲大笑:“就憑一雙手?就能確診艾滋?還潛伏了兩年?真是天大的笑話!”
笑聲未落,猛然目射凶光,惡狠狠的盯著林盛:“幸好我就是衛健局的!每年享受兩次免費體檢!醫院那些哥們每次都告訴我非常健康!你這套騙人的把戲對我完全沒用!”
“哦?”
林盛也不生氣,淡淡一笑:“既然你相信他們的拍馬屁,那就請便吧,不要大聲喧嘩打擾我。”
“你知道我是誰嗎?敢這麽跟我說話?”
青年咬牙切齒的俯下身子,湊近林盛。
林盛淡淡搖頭:“沒興趣。”
“我就是白敏才!齊州市衛健局局長就是我爸!”
青年被林盛的態度激怒了,拍著桌子大叫:“剛才我隻是試試你,想不到你個庸醫竟然胡說八道,坑蒙拐騙!我要讓我爸好好的懲治你!”
林盛頭也不抬:“這裏是東山村衛生所,信不過就不要來。”
“我艸!一個這麽偏僻的窮山村,鳥不拉屎的地方,狗都不稀的來!”
白敏才不屑的冷哼一聲:“你知道我是來幹什麽的嗎?”
林盛平靜的說道:“剛才你自己說了,狗都不來而你來了,至於你是什麽動物,我沒興趣知道。”
“我是帶著夏菲,特意來看你的!”
白敏才轉頭向外大叫一聲:“進來!”
“林盛!想不到你真是一個甘於留在破山村的窩囊廢,我以前跟了你,真是瞎了眼!”
隨著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走進了診所。
林盛停頓了一秒鍾,慢慢抬起頭,
冷漠的看著她:“夏菲,你要跟我分手?”
他去年從首都醫科大學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惦念著百歲高齡的爺爺還在東山村孤獨的生活著,
便謝絕了校方留校任教的邀請,返回了老家海東省齊州市。
不久就遇到了夏菲。
夏菲對他一見鍾情,而林盛也對她迷人的外表十分滿意,兩人很是甜蜜了一段時光。
接著雙喜臨門,齊州市中心醫院——周邊縣市最好的一家三甲醫院向林盛拋出了橄欖枝,開出的條件十分優厚,
夏菲和她的父母一家人都非常歡喜,認為林盛從此就端上了鐵飯碗,從此就一輩子衣食無憂甚至飛黃騰達,
馬上就開始張羅著為兩人準備婚禮。
但是,此時林盛的爺爺突然臥床不起,恐怕大限不遠,
為了讓爺爺的最後一段時光不留遺憾,林盛再一次拒絕了醫院的盛情,
毅然回到齊州市青都縣東山村,一個非常偏遠的窮山村,開起了一家小小的診所,
一邊悉心照顧爺爺,一邊掙點生活費養家。
但林盛的這番孝心並沒有得到夏菲的理解,兩人大吵了幾次之後,也就漸漸的疏遠了。
今天,還是夏菲第一次踏上東山村的土地,
卻是來找林盛泄憤的。
“我算是看清楚了,跟著你就是一個火坑!白公子才是我的真命天子!”
夏菲說著溫柔的挽起白敏才的胳膊,一個充滿魅惑的媚眼拋給他,白敏才頓時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著眼前這一對舊愛新歡,林盛麵無表情冷冷說道:“你鐵了心要跳進他這個火坑是吧?可以!我隻奉送一句話:先讓他去把艾滋治好了,然後你才能跟他同房,不然連你也一起完蛋。”
“什麽?”
夏菲一臉驚駭的看著白敏才:“才哥哥你真的感染了那個……咱們一個月都沒停過啊……”
“我艸!媽了個巴子的,夏菲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白敏才急忙辯解:“你不相信我的人品嗎?怎麽可能得那種髒病?這個林盛肯定是因為嫉妒我,才這麽陷害我的。”
“對,我相信你。”
夏菲的臉色好轉,向白敏才露出嫵媚的笑容,
再向林盛鄙夷的冷笑一聲:“廢物就是廢物!好鞋不踩臭狗屎,咱倆算是徹底完了!無論你怎麽汙蔑怎麽陷害,都改變不了事實!我以後永遠都不會再離開才哥哥半步的。”
林盛扯扯嘴角:“那就祝福你們才狼女廢這一對病友,在今後有限的日子裏過得幸福吧。”
白敏才勃然大怒:“你個臭小子是不是還搞不清楚狀況?我要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先吊銷你的行醫執業證,再辦你一個非法行醫,分分鍾叫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小村診所歸屬鄉鎮衛生院管轄,上麵還有縣衛健局、市衛健局,而白敏才正是齊州市衛健局局長的兒子。
想要拿捏林盛可謂不費吹灰之力。
林盛冷笑:“權力被你這麽濫用,小心死的更快。”
白敏才獰笑一聲:“想要我原諒你?現在馬上給我跪下道歉!再把我的鞋底舔幹淨,做得好說不定我會心軟一下。”
林盛眉毛一揚:“你還是先想想,等你跪下來求我的時候,我會不會原諒你吧。”
夏菲倚靠在白敏才的身上,不屑的嬌笑:“林盛,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你就是一個窩囊廢!為了你那早就該死的死鬼爺爺,而放棄大好前途……”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夏菲的臉上。
夏菲捂著臉大叫:“你敢打我?你個窩囊廢敢打我?”
林盛臉色鐵青:“再敢提我爺爺一句壞話,我打死你!”
“我艸!你個窩囊廢敢打我的女人?”
白敏才大怒,掄起拳頭就要撲上去。
“砰!”
林盛抬手一個撥雲見日,將白敏才摔飛了出去,
白敏才身手還算敏捷,馬上彈跳起來,
咬牙切齒的盯著林盛,凶狠的目光像要吃人似的。
“屁股彈性倒是不錯,”
林盛淡淡說道:“沒什麽事的話,就請回吧,我這裏以後都不歡迎你們。”
“好!算你狠!你給我等著!”
白敏才想要動手,卻又忌憚林盛的身手,隻能惡狠狠的叫道:“你這個破診所就別想再開了,以後在齊州也別想混了!看我怎麽整死你!”
說完轉身大步離去。
“才哥,等等我……”
夏菲怨毒的瞪了一眼林盛,匆匆跑了出去。
“唉。”
林盛心情有些沉重,歎口氣慢慢站起來,摸一摸左臂上的黑色“孝”字徽章,慢慢走出了診所。
東山村,這個藏在大山偏僻角落裏的小村子,依然樸素而寧靜,
就像一位深沉而慈祥的母親,默默的養育著她的兒女。
沿著一條沙土小路,林盛慢慢走出村子,踏上東石山的山路。
這座山並不高,沒有什麽出奇之處,山上樹木比較繁茂,怪石到處都是。
其中最為顯眼的,是一塊巨大的大青石,橫在山腳擋住了去路。
林盛對這塊巨石印象極深。
小時候帶著小夥伴們各種頑皮淘氣,就經常在這上麵爬上爬下的,
有時候爺爺逼他背書逼的緊了,他也會跑到這裏藏起來。
不過這一次,林盛並不打算在此停留,
三天前剛給爺爺立的墳,就在大青石後麵的半山腰處。
正準備從旁邊繞過去,忽然眼角一瞥,發現有兩個人正佇立在大青石前。
默然無語,一動不動,像是停留了很久的樣子。
出於好奇,林盛多看了一眼。
大青石前麵是一位老人,頭發已經變得雪白,但身軀筆直,麵容剛毅,身上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年輕人,提著包,穿著一身西裝,像是他的秘書。
“唉!”
那老人忽然長長的歎息一聲:“林大哥,林大哥!幾十年前你救了我的命,現在我好不容易找到這裏了,你到底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