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王力走進林盛的辦公室。

“林書記,我來向你匯報工作。”

林盛抬起頭,發現王力筆直的站在自己辦公桌前,麵色非常凝重,

不由得展顏一笑:“我說王哥,什麽時候你跟我這麽生分了?”

趕緊站起來,從桌後繞出來走到王力身邊,

親熱的拉著他的手:“你要是再這麽板著臉,我可要把你轟出去了。來來來,坐下坐下,有什麽話慢慢說。”

“不管怎麽說,私下裏你是我兄弟,但公事方麵,現在你是我的上級。”

在沙發上坐下,王力依然保持著鄭重。

林盛微微皺眉。

鄉派出所是直屬縣公安局管轄,王力和林盛之間雖然存在上下級的區別,但兩人之間並沒有直接的統屬關係,

從體製方麵來講,王力無須對林盛負責,林盛也無權指揮王力。

最多也隻能要求協助。

因此,今天王力的反常態度,讓林盛感到有些奇怪。

“怎麽了?出什麽大事了?”

林盛倒杯熱水放在王力麵前,自己陪著坐在王力身邊,

有些嚴肅的問道。

“先說兩個好消息吧,”

王力勉強露出一絲笑容:“謝芳家裏那具女屍,縣法醫的鑒定結果出來了,就是謝芳本人。”

林盛聽了頓時精神一振,急問:“那凶手呢?現在能不能找到凶手?”

“通過DNA對比,現在已經確認,楊衛兵就是殺人凶手!”

王力說道:“他先奸後殺,用繩子勒死謝芳,然後就地掩埋,作案動機和手法確鑿無誤。”

“太好了!那立刻實施抓捕!”

林盛興奮的以拳擊掌:“前天從李寡婦家的地窖裏救出了辛小妹,我就發誓一定要把楊衛兵和劉元繩之以法!”

“剛剛已經抓到楊衛兵了,但,隻抓到了楊衛兵……”

王力慚愧的歎口氣。

林盛一怔:“李寡婦和劉元呢?前天他們跑了,今天又跑了?”

“人手不足啊……”

王力苦苦一笑,笑容比哭還難看。

“辛小妹現在怎麽樣?”

林盛對這個問題很是關切。

“劉元抓她隻是為了脅迫辛文林,辛小妹並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

王力搖搖頭:“隻是小姑娘受驚嚇過度,恐怕短時間內很難恢複過來。”

“那就把她送到城關醫院去吧,我記得那裏有精神科,”

林盛做出決定:“還有辛文林以及他的父母,把他們都送到城關醫院去住一段時間,一邊治病療傷,同時也躲避劉元的黑手。”

說完立刻叫來高妍,把這件事情安排了下去。

王力也忙道:“我派兩名輔警幫忙,防止出現意外。”

“也好,”

林盛點點頭,對高妍說道:“你親自帶隊,一定要把辛文林全家安全送到城關醫院,告訴歐陽凝,就說我拜托她,好好照顧他們一下。”

“好的,林書記。”

高妍把林盛的話仔細記下,答應著轉身出去。

“還有兩件事,是今天縣局剛剛傳來的消息,一好一壞,”

王力的低沉的說道。

“先說好消息。”

“董薇釋放了。”

林盛一聽,頓時長長出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這件事就如橫亙在心頭的一塊心病,讓林盛每每想起都內疚不已。

董薇是多好的一名記者啊,

就因為幫了自己一個忙,而讓自己蒙受不白之冤,身陷囹圄。

這麽長時間的關押,也不知董薇會不會恨自己。

這也算是自己給董薇的一個交代吧。

“這麽說,符六那個凶手招供了?”

林盛心情不錯,笑眯眯的問道。

“符六承認是自己殺害了徐權和李宏富,但隻說跟他倆有仇,沒有招供幕後指使人,易局長剛請了審訊專家,準備對他上點強度……唉!”

王力說到半截,懊惱的一拳砸在桌上。

“快說,怎麽了?”

林盛感到了一絲不妙。

“符六在昨天晚上,死在了看守所裏!”

王力咬著牙,一字一字的說道。

林盛的心,沉了下去。

符六的死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黑手竟然無處不在。

“這樣一來,所有的線索全都斷了,徐權和李宏富的案子,就隻能這樣結案了。”

王力聲音很低沉。

“你等一下,”

林盛霍然起身,快步走回到辦公桌,拿起桌上的辦公電話,

給縣公安局長易學海打了過去。

“林書記你可真讓我刮目相看啊,”

易學海一接通電話,第一句就驚歎道:“那個符六在國外當過雇傭兵,手底下至少十幾條人命,竟然被你耍的團團轉……”

“他怎麽死的?”

林盛單刀直入。

“都是我們疏於防範了……”

易學海苦笑著給林盛解釋:“誰也沒想到竟然有人如此大膽,符六的死因我們正在徹查……”

“是誰?”

林盛打斷他的話,沉聲問道。

符六已經死了,殺人者固然重要,但那是公安局內部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林盛那天叮囑過易學海的事。

“如果,有人用各種方式想要為他開脫,或者打聽審訊進展情況,請你務必告訴我。”

當時林盛的再三叮囑,相信易學海一定記得很清楚。

“沒有人,從頭到尾,我這裏沒有接到過任何一個關於此事的電話。”

易學海非常肯定的說道。

林盛沉默了。

這就意味著,從一開始,黑手就沒打算讓符六活著出來。

心狠手辣,無過於此。

放下電話,林盛低頭沉思了一會。

“劉元跑了,符六死了……”

王力滿懷憤懣:“正義,為什麽總是遲到?”

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

解恨似的一口氣喝個幹淨。

“管他正義來不來,我們自己來做正義,”

林盛霍然抬起頭:“符六的事我們管不了,但劉元,他別想跑!”

“王所長,立刻在全鄉地毯式搜捕劉元!同時嚴密注意盜伐林木案件!”

王力疑惑的問道:“劉元應該早就跑遠了吧?他還敢留在青山鄉?還有,直到都沒有直接證據,能夠證明劉元和盜伐林木之間存在直接聯係。”

“第一,我料定劉元還有事情沒有辦完,他絕不甘心就這樣逃走,一定藏在青山鄉的某個地方,”

林盛緩緩說道:“第二,我也料定,隻要能找到被盜伐的木材,劉元也必定不遠!”

“王所長,我無法命令你,但如果你相信我,請按照我的要求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