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月怎麽也沒法把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人渣,和手機裏那個可可愛愛的奶狗聯係在一起。
她翻個白眼,吐槽沈沉,“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啊,在網上裝什麽可可愛愛熱情奶狗,惡不惡心啊你,給自己取一個‘烏龍桃桃’的網名,還用百變小櫻做頭像!”
沈沉沉默了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那是我朋友,他幫我約的。”
李拾月十分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沈沉頭都要大了,他也是一分鍾前才知道,他那個沒譜的好哥們兒的某寶ID和頭像這麽讓人誤會。
兩人在醫院大門口僵持了片刻,近2年沒見,沈沉真是一點沒變,萬年的高冷不說話,看誰都一副“老子不稀得鳥你們”的臭臉,對他有運動明星濾鏡的時候,覺得那是酷酷的冠軍相,可現在再看到這幅表情,李拾月隻想翻白眼。
但給他陪診的傭金實在太高了,沈沉那位朋友不僅定金就給了全款的一半,而且全款遠高出李拾月之前接過的單30%左右。
李拾月真的很氣,可再氣也沒人和錢過不去,何況還是在她極度需要錢的時候,回頭萬一李拾月把他得罪了,他回去給她個差評,掉了店鋪的權重,那才更是得不償失。
李拾月咬咬牙,打算咽下這口氣,抬起頭,強顏歡笑,和沈沉同時開口:
“你哪兒不……”
“你要是不願……”
李拾月:“你說什麽?”
沈沉冷著臉,聲音也冷,“我是說,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這句冷言冷語,把李拾月剛壓下去的火,又勾起來了。
沈沉是李拾月的初戀。
她本身就是個社牛,上了大學後就更加“放飛自我”,會聊天,愛玩,長得還好看,很快就成為了校園裏最惹眼的一個,迅速和同學們打成了一片。
她是2年前在KTV認識沈沉的,當時她和一幫同係的師兄師姐去唱歌,喝了些酒,微醺上頭,對隔壁房去衛生間剛回來的沈沉一見鍾情。
他們一行人裏,沒有一個是運動愛好者,不關注遊泳這類項目,都不知道這個帥氣的男孩子是誰。
在師姐的攛掇下,李拾月腦子一抽,跑上去要了他的微信。
李拾月已經記不得之後發生什麽了,她喝了酒,後來也有意無意地想要忘記和沈沉相關的記憶,隻隱約能回憶起,和沈沉一起的朋友們似乎起哄了,有一個還直接從他口袋裏搶走了手機,打開二維碼給李拾月掃。
沈沉似乎有些不樂意,說了句什麽,掙紮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通過了李拾月的好友申請。
今天意外重逢,讓李拾月回憶起了和沈沉談戀愛那2個月的心情,讓她重新想起了那個患得患失的自己。
沈沉,希望你未來,遇上一個跟你一樣又渣又惡劣的人,好好體會一下我的感受,就這樣吧,再見。
李拾月回過神,看著相較2年前,更成熟英俊的人,短促一笑擺了擺手,“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們就在一起了2個月,之後也沒什麽交集聯係,跟陌生人基本沒差,無所謂的,倒是你,如果你介意,可以讓你朋友退款,再找別人。”
沈沉淡淡看著李拾月,眸子像一顆烏亮的黑曜石,依舊一眼看不到底,“我也無所謂。”
“那就好,剛剛是我不對,對你帶上了情緒,你放心,拿人錢財讓人滿意,我做陪診還是不錯的。”李拾月對沈沉揚起了燦爛的笑容,把剛才那個氣呼呼大吵大鬧的人拋到了九霄雲外。
“你哪兒不舒服,怎麽了?我先幫你取號吧,排隊的人已經多起來了,你坐在那邊等我就好,給我身份證。”
對於李拾月堪稱國粹變臉的轉變,沈沉有些不適應,他緩緩從口袋裏掏出身份證遞了上去,看著李拾月接過,轉身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在她排隊取號時,沈沉掏出手機給夏南發微信,“你幹得好事。”
夏南:“???咋啦,莫非陪診的妹子長相十分對不起觀眾?我可是翻了好多家才找到她的,評論都說她又萌又軟溫柔可愛很有耐心,難不成那些評論都是她自己刷的?你了解兄弟我啊,不然我也不會給你找個兼職半吊子,我還多給錢了!”
沈沉:“不是。”
夏南:“那是什麽?”
夏南:“你能不能快點說,你要急死我。”
夏南:“所以怎麽了?”
沈沉:“她是李拾月。”
夏南:“啊?誰是李拾月?”
夏南:“臥槽!!!”
夏南:“臥槽,李拾月!不就是你那個初戀女友,莫名其妙跟你在一起,莫名其妙把你甩了,也不說為什麽,就嘰裏咕嚕說了一堆沒有重點的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廢話,然後人間蒸發了的那渣女嗎?”
夏南:“算了,沈沉,這病咱不看了,專家咱不見了,你趕緊回家去吧,這妹子就是個釣係渣女,你太單純把握不住,快跑!”
李拾月取了號,看了一眼診室和時間,目光停在“骨外科 專家”上頓住了,她轉念回過神,想起他運動員的身份,又覺得他看骨外科挺正常。
她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沈沉,他正在低著頭玩手機,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
李拾月捏著掛號單朝他走了過去。
“你怎麽了?身體哪裏不舒服?”
沈沉收起手機,結果號單看了一眼,率先邁開腳步朝電梯方向走,“沒什麽,舊傷,隊醫介紹我過來的。”
“是嗎?”李拾月想了想,按捺不住熊熊燃起的八卦之火,“那個,我剛剛刷新聞,看你退役了,為什麽啊?你不是才25嗎?這麽早就退役?”
沈沉不耐煩地皺了一下眉,垂眸看著李拾月。
李拾月閉了嘴,尬笑一聲,帶著沈沉去了5樓骨外科專家診室門口,協助他做了登記。
她就不該對著這麽個人渣八卦!
“關你屁事四個字吸煙刻肺啊李拾月,不要靠近沈沉,會變得不幸!”等待的時候,李拾月坐在長椅上憤憤不平地告誡自己。
好在沈沉幾乎一直都在診室,期間由李拾月陪著去別的房間做了治療項目,回來後又鑽進了診室。
直到分開,他們都沒有再多說過幾句話。
送走沈沉,李拾月匆忙在醫院食堂吃了飯,馬不停蹄打了車,趕往下一位客戶家中。
忙完這一單,李拾月回到閣樓小單間,已經下午六點多了。
回來的路上,天氣已經不好了,烏雲黑壓壓的,開始打起了響雷。
李拾月洗漱後直接躺上了床鑽進了被子裏,掏出手機翻微信。
微信裏幾乎都是莫小琦發來的消息,她一字一句讀過,捧著手機,在思考要怎麽回複她。
又一聲響雷過後,瞬間暴雨如注,天空越發陰沉,雨珠打在窗玻璃上,力道大得似乎能把玻璃撞碎。
李拾月抬頭看著雨勢,緩緩閉上了眼睛。
或許太累了,李拾月竟然靠在床頭睡著了。
等她醒來,發現雨還在下,比剛才更大了,不知是不是睡覺姿勢的問題,她的右肩此時痛得有點兒抬不起來。
她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在黑暗中摸找手機。
???
床單的觸感不對,身上和腿上也覺得涼颼颼的。
她下意識低頭去看,她**上半身,胸前一片平坦,藏在被子下邊的6塊腹肌隱約可見。
“臥槽!”李拾月被嚇得一個激靈,慌裏慌張地按亮了床頭的小夜燈,看著完全陌生的房間,連滾帶爬地找到了浴室,衝了進去。
浴缸裏的水此時已經溢了出來,流得滿地都是,李拾月沒心情管,她整個人都傻了,怔怔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竟然,變成了,一個男人。
準確來說,是她,變成了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