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高跟鞋蠻多的，但我平時不穿，都是去電視台實習的時候才會穿一兩次，還很新呢，參加酒會應該可以吧？”
李拾月在鞋櫃裏翻找著自己的幾雙鞋子，拿出來擺在沈沉麵前，供他挑選，“你看看你喜歡哪雙。”
沈沉：“……”
“這雙blingbling的怎麽樣！我超級喜歡這雙，是我當時兼職了半年攢錢買的，可貴了！穿起來腳爆痛，但是爆好看！”李拾月拿起一雙淺藍色碎鑽、後跟帶小翅膀的高跟鞋，遞給沈沉。
沈沉突然有點後悔要去參加酒會了。
“穿平底鞋不是挺好的嗎？”他硬著頭皮說。
雖然變成李拾月已經有段時間了，但他一次都沒有穿過高跟鞋，也一次都沒有穿過李拾月衣櫃裏那些花裏胡哨的小裙子，日常就是運動鞋加短褲短袖的配置。
偶爾沈沉也會從自己的衣櫃裏挑幾件T恤，當作oversize款，避免被李拾月吐槽兩三件衣服翻來覆去地穿。
“肯定不行啊，”李拾月說，“酒會誒，而且還是國際大牌的酒會，你雖然是你自己，但你代表的是我啊！哦就你帥帥氣氣地去，帶上一個我，穿著帆布鞋加T恤短褲，就是當天打掃衛生的阿姨都不可能穿得那麽隨便吧？哪兒有女伴的樣子啊，你讓別人怎麽想我啊，讓別人怎麽想你啊。”
確實，李拾月說得很有道理，沈沉沒法反駁。
可是看著滿地的高跟鞋，他依舊覺得頭很痛。
“先不要管鞋了，你不是說缺禮服嗎，先去看禮服吧。”
如果時間快進一小時，沈沉真想把當時說這句話的自己掐死。
明明男生任何場合，都可以一件西裝走天下，隻要身材不變樣，一套衣服穿到老死那一天。
自己結婚穿西裝、別人結婚穿西裝、參加宴會穿西裝、入職麵試穿西裝，可怎麽到了女生這裏，衣服的種類就多到嚇死人呢？
魚尾裙、塔裙、散襇裙；絲絨、錦緞、歐根紗。
麵對一排排琳琅滿目的裙子，完全觸及到沈沉的知識盲區。
“這是本地很有名的小眾禮服品牌，雖然不比那些大牌高定，穿上身也不會不體麵，反正就參加一次嘛，不用買太貴的，但也不能買太次的，畢竟是大牌酒會，總不能讓人看出裙子是網購貨吧？”
李拾月幫沈沉精心挑選著禮服，邊說道。
趁導購不注意，她湊到沈沉耳邊，小聲說，“我不會浪費你的錢的，你到時候不要拆吊牌，參加完我們上二手平台，把衣服賣掉，說不定還能按原價出呢。”
李拾月摳摳搜搜為自己精打細算的樣子，讓沈沉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就是一種，被她當成自己人的感覺。
他並沒有接話，隻勾唇淡淡笑了笑。
笑容在他臉上還沒有維持超過半秒，李拾月挑中了一條露背露腿的長腿，遞給沈沉，“這個好看，配我的高跟鞋也很合適，你試試這條。”
沈沉看了看裙子的剪裁，板起臉，“不好看。”
“為什麽不好看？閃亮亮的，多漂亮啊。”
沈沉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露太多。”
李拾月和導購一起笑了起來。
李拾月逗他，“看不出來，某些人還挺保守的嘛。”
導購也在一旁笑著幫腔，“女士您的身材非常好，容貌也十分漂亮，穿這條裙子肯定很合適，會成為整場宴會的焦點哦。”
“對啊對啊，焦點哦！”李拾月重複她的話，說罷還湊上來跟他耳語，“你可是個遊泳運動員誒，穿個泳褲就見人，全世界人民都瞻仰過你的腹肌了，現在害哪門子羞啊？”
沈沉更不開心了，他想給李拾月一腦瓜崩兒，敲開她的腦子看看裏邊都裝了些什麽。
他一個大男人，露不露的根本無所謂，可關鍵是，要露的是李拾月的身體。
是連導購都蓋章過的“身材非常好，容貌也十分漂亮”的身體，他不想讓李拾月被有些不懷好意的人偷瞄一整個下午加晚上。
呸，他是不想讓變成李拾月的自己，被不懷好意的人偷瞄！
可李拾月這家夥，一點兒覺悟都沒有，還在旁邊咧著嘴傻樂看熱鬧，沈沉心裏就更不爽了。
“我要這件。”沈沉看都沒看，抓起一件長袖禮服，就鑽進了更衣室。
李拾月在更衣室外，左右都等不到沈沉出來，隔著門喊了他好幾聲，“你該不會不會穿裙子吧，要我進去幫你嗎？”
“不要！”沈沉惱怒道。
“那你也太慢了吧，穿好了就出來我看看啊。”李拾月繼續催促。
沈沉頓了頓，沒好氣地說，“你再重新給我拿一條，這件不好看！”
“我說你一個直……”李拾月四下張望了一圈，壓低聲音，“你一個直男，懂什麽是好看難看啊？穿都穿了，我看看嘛。”
不等沈沉拒絕，李拾月直接拉開了更衣室的門，擠了進去。
沈沉已經穿好了禮服，正背對著自己，李拾月拉著他轉過來，發現他選的這件，是超級深V款。
李拾月愣了一下。
她的身材曾經多次被莫小琦蓋章，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型的，小尖臉，腰細腿細胳膊細，肉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上了。
她看著這條深V長裙，明明是自己的身體，怎麽讓沈沉穿得這麽色呢這衣服。
“脫了脫了脫了！不要臉，流氓！”李拾月紅著臉，強裝鎮定地罵了一句，把衣服三兩下扒下來，重新套上了自己的T恤。
莫名其妙被罵了一頓的沈沉：“我就說這衣服不好看……”
“你還說？閉嘴！”
沈沉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露這麽多，非常不好，確實不好！最不好的就是要被沈沉這個不要臉的流氓看光了！
李拾月紅著一張臉，找遍了整家店所有保守款禮服，一股腦塞進沈沉的懷裏，讓他慢慢去試，哪件遮得最多，她最後就選哪件了。
李拾月被羞惱衝昏了頭腦，完全忘記了換衣服這件事，還得沈沉自己完成呢。
沈沉被迫變身“閃耀沈沈”，一件又一件地試著禮服，終於李拾月看中了一款歐根紗材質、長度及踝、上半身領口隻開到鎖骨以下的半袖款長裙。
這是一款偏優雅可愛的禮服，裙擺上有偏光銀線刺繡出的小星星，走起來裙擺曳地、熠熠生輝，好看極了。
沈沉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象這條裙子是穿在李拾月身上的，還是挺滿意的。
“好看！”李拾月看著鏡中人，笑道。
“買了。”沈沉最終拍板。
李拾月期待的酒會，在周六下午如期舉行，周六一早，她就起來洗漱整理，換上了前一天熨好的西裝。
這是今年Ares發布的春夏新款西裝，沈沉原本就是寬肩窄腰的好身材，西裝加身，竟平添了幾分冷峻嚴肅的色氣。
“好帥啊。”李拾月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忍不住說道。
她看到了自己那完全不符合這張俊臉的花癡表情，回過神，想到這個身體的主人，提醒自己，“帥什麽啊，人靠衣裝馬靠鞍，就算是頭驢，穿這麽貴的衣服，也會很帥的，醒醒吧李拾月！”
沈沉並不知道李拾月此時此刻腦內上演著這麽糾結的小劇場。
他剛換好了禮服長裙，光腳站在那雙blingbling的高跟鞋前，一時有些傻眼。
直接穿進去，沒問題的吧？
這跟也太細太高了，雖然李拾月本尊很瘦，但這麽兩條細細的鞋跟，承受八十多斤的體重，真的不會斷掉嗎？
沈沉深吸一口氣，仿佛死士上戰場一般，把腳伸進了鞋子裏。
鞋跟沒有斷！沈沉如釋重負。
可下一秒，他的心又提了起來——穿這麽一雙鞋，要怎麽走路啊！
而且，這鞋也太硬了吧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