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沈沉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直到那個小男孩撲騰著重新浮上水麵,叫了一聲救命,沈沉才明白過來,他溺水了。

他身邊沒有看守的家長,由於會遊泳,於是他壯著膽子偷偷從兒童區來到了深水區,不想半路腿抽了筋,急得要命,撲騰了半天終於遇上李拾月這根救命稻草,直接把她拉下了水。

李拾月雖然會遊泳,但沒有救人的經驗,小男孩抓住她後,就像根纏人的藤蔓,勾著她死死往下拖,李拾月嗆了幾口水,腦子一下蒙了。

“拾月!”沈沉大叫一聲,翻身上岸,趕緊朝深水區跑去,到了李拾月被拖下水的地點,他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沒多想,一躍而下,一個猛子紮了下去,像一條飛魚,刷一下潛泳遊到了中段,在水中睜開眼,找到了被小孩按在水裏的李拾月。

樂園的救生員遲遲沒有到位,沈沉潛入水中,左手托起李拾月,抱著她浮出水麵,小男孩依舊死死扒著李拾月的胳膊,也被沈沉順便拖了上來。

他一拖二帶著兩個人,遊到了岸邊。

這時救生員和男孩的父母才姍姍來遲,幾人均嚇得麵色蒼白,男孩更是嚇得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男孩的父母帶著哭腔給沈沉道著謝,樂園的工作人員得知消息後,也及時趕到,戰戰兢兢地賠著不是。

沈沉懶得管他們,臉陰沉得要命,半抱住李拾月,擔心道,“情況怎麽樣,你還好嗎?”

李拾月隻是嗆了幾口水,當即反應過來是被人拖住了,所以沒有太過於慌亂,隻是被嗆得難受,扶著沈沉咳嗽著,“不要緊……”

她順手摸了一下胸口,發現自己一直帶著的玉掛件不見了。

“我的玉……”李拾月這才開始有些慌了,“我的玉不見了!”

沈沉的臉色更不好看了,“很貴重嗎?”

“倒不是很貴重,是我五歲生日時爸爸在工藝品店買給我的,也就幾百塊錢,可是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份正式的生日禮物……”李拾月急切地說道。

沈沉看向深水區,皺著眉道,“大概是遺落在水中了。”

“我們叫工作人員幫……”李拾月話沒說完,就看見沈沉再次潛入了池中,消失不見了。

李拾月的心一下懸了起來,大喊著他的名字,“沈沉!你快上來!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丟就丟了,快上來!”

還不知道他這麽草率入水遊泳會發生什麽。

萬一在水中身體不適,就糟糕了。

李拾月喊了半天,沈沉都沒有浮上來,她顧不上跟工作人員反應情況,頭腦一熱,竟然自己又去了深水區,朝沈沉所在的方向遊了過去。

她潛入水中,尋找著沈沉的蹤跡,水下的沈沉動作十分敏捷,像一條姿勢超級漂亮的魚,腰身用力,一直保持著沉入池底,搜尋著李拾月的玉掛件。

李拾月憋不住氣,重新浮了上來,紅著眼睛繼續呼喚沈沉的名字,“沈沉!快上來!你別找了,東西我不要了,你快上來!”

突然,水下冒出了一串細碎的泡泡,李拾月被人從下邊托了起來,“嘩”地一聲水聲過後,她被托至半空又落了下來,穩穩靠在了一個堅實的胸口上。

沈沉左手托著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右手撈起了她的玉掛件。

他踩著水漂浮著,帶著李拾月重新回到了岸邊,把掛墜戴在了李拾月的脖子上。

“好厲害!”岸上聚攏了一群以為出什麽事了前來圍觀的遊客,紛紛被沈沉精湛的泳技驚歎到了。

“姿勢好漂亮,像海豚一樣!”

“而且好快啊!”

“怎麽做到這麽快的,感覺一下子就出現在眼前了。”

沈沉被誇得不好意思,而岸上的工作人員,頗有要過來賠禮道歉的意思,他不想把事情鬧大,於是把李拾月一把抱在懷裏,低聲說,“帶你玩個有意思的,閉眼,憋氣。”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抱著李拾月一躍入水,沉入水底。

他的雙腿像魚尾一樣靈活,三兩下就劃到了深水區最中心的位置,但他依舊憋著氣,往更下邊潛泳,李拾月被他緊緊抱在懷中,好奇得不行,嚐試著學著他的樣子,偷偷睜開了眼睛。

水下湛藍悠遠,陽光從外邊射入水中,給這片透徹的湛藍,加入了炫目璀璨的波光粼粼。

就像太陽的碎片掉進了池水之中,散落出了五光十色的光暈。

水麵上有斑駁彩色的人影,來來往往,影影綽綽,就像另一個世界那麽夢幻迷離。

沈沉抱著她,那雙長長的腿,在水中似乎變幻成了人魚的魚尾,波浪似的上下擺動著,一下就能飛出好遠。

這就是,沈沉的速度嗎?

還隻是束縛著雙手,隻用腿打水的速度。

原來,這就是讓全世界遊泳選手都望塵莫及的速度。

李拾月勾著沈沉的脖子,看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感知後,發自內心覺得他真的好厲害。

就算是不用手,這樣的速度也沒有多少人能追得上吧。

沈沉抱著她,找了處僻靜的地方,躍出了水麵。

李拾月依舊掛在他身上,這時她才反應過來,沈沉隻穿了一條泳褲,兩人竟然這麽親密的肌膚接觸了。

臉還沒紅起來,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麵,李拾月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很不得了的事。

“你……”

沈沉似乎也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表情略有些驚詫。

李拾月繼續說,“你可以遊泳了!你可以下水了!你有沒有不舒服?難不難受?還好嗎?”

沈沉試著又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想起自己下水了這件事,會有些難受,但沒有氯氣和回聲的影響,他覺得也沒有太難以忍受。

他如釋重負地長長舒了口氣,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好像,真的好多了。”

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你知道了?”

李拾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嗯……其實第一次我們一起進遊泳館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有些怪怪的,上次……確定了,雖然這裏不是遊泳館,但是一個很不錯的開始不是嗎?你看好多人現在還在看你呢!可見你有多厲害!”

就算這樣,又有什麽用呢?

沈沉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想法。

可是,他對上李拾月期待又欣喜的目光,那些冷水一樣的話,他都說不出口了,他不忍心辜負李拾月的期待。

自己能重新好起來,李拾月竟然會這麽開心,這讓他難過又開心。

沈沉揚起一個虛弱的笑容,摸了摸李拾月濕漉漉的頭發,半晌,他幹脆把李拾月攬在了懷裏,緊緊抱住。

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些苦澀的喜悅,“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拾月。”

沈沉看著麵前波光粼粼的水麵,覺得這就像一次,李拾月幫助自己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