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柔伸手在背後使勁擰了一下他的肉,蘇猛痛呼一聲,委屈加不解地看著女子。

然後轉過頭,老實地對著君不言賠禮。

“是我魯莽了,還請殿下不要怪罪。”

君不言滿臉笑容,一派祥和之意,但是心中卻想著找個機會好好教訓一下他這位舅兄。

如此容易受人挑唆,將來哪天就有可能釀成大禍。

還是得打一頓讓他長長記性,當然,君不言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夾雜私心。

蘇妗卻低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妗妗,怎麽了?”

君不言注意到女孩方才就有些沉默,出聲問道。

蘇妗抬頭看了眼男人,搖了搖頭,眉眼彎彎,示意自己沒事。

然後又看向蘇猛,問道:“阿兄,今日你是在哪裏聽見這個謠言,又是何時聽見的?”

蘇猛在腦中回想了一遍,答道:“剛剛午時,我從訓練場離開,出來就聽到了幾個小廝在那裏說話,隱約聽到他的名字,所以過去問了問。”

眼神瞟了瞟君不言。

果然如此。

蘇妗轉身對著雲暮晚說道:“娘,今日我與殿下用膳回來也不過是剛剛午時,就算這消息是插上了翅膀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傳到了咱們府上。更別說,京城中但凡有點兒眼識的人也知道阿言的身份,尋常百姓怎敢妄言?”

經她這麽一說,秦舒柔用讚賞的眼光對女孩點了點頭。

她是忠勇候獨女,從小在宮中長大,見識過不少算計手段,所以第一時間也察覺到了府內恐怕有旁人的眼線。

雲暮晚臉色也逐漸沉下來,她往日一直伴將軍出征,這些朝廷內的手段又或是大宅子裏的算計,不甚精通。

沒想到,今日一事倒是得出這樣的結果。

“雨荷,你去將子伯請來。找幾個信得過的府兵把今日那幾個小廝都看住,先關到柴房裏。”

“是。”

雨荷是娘親的陪嫁丫鬟,這麽多年,忠心耿耿,自是信得過的。

蘇妗環視了一圈,隻覺得身邊暗處蟄伏著一隻凶猛的野獸,幽綠色的眼睛讓人汗毛倒立。

心中預估了許多最壞的打算,如若她的院子裏也有暗哨,那慈恩堂便要盡快轉移。

這是她目前最寄予希望的力量,不能被這麽快察覺。

-回芳閣-

“如何?這消息可傳出去了?”

金炳善端起桌上的美酒,十分愜意地品嚐。

對麵的男人十分得意地笑著,略有些討好地答道:“都是仰仗殿下的計謀,方才傳回來的消息說幽國那位太子被蘇猛那個蠢貨給打了。”

“哎,別這麽說。本皇子可是與蘇家沒有什麽矛盾,同樣也沒有幫上你什麽忙啊,還是二公子的人比較好用。”

金炳善笑著看了眼對麵的文銘澤,言語多為吹捧。

“文二公子,這個消息你可滿意?太子殿下若是舍棄了蘇家,那麽大夏的皇帝應該對蘇府也沒有這麽大的容忍度了吧?”

文銘澤此時已經完全變了個模樣,沒有了之前恣意瀟灑的模樣,如今多是陰沉。若是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你時,感覺十分瘮人。

他並未立刻答話,而是先拿起桌上的酒壺,斟了兩杯酒。

隨後才說道:“如今我落得這般田地全是拜蘇妗那個小賤人所賜,這不過是給她一個小小的警告罷了。我早晚要將她拿捏在手中,讓她成為我**最低賤的女奴!”

言語中多有恨意。

他自從那日撞上蘇妗,其後便日日倒黴,先是被關到了牢獄之中,與那群卑賤之人一起!然後被大哥責備,父親厭棄。他說要報仇,卻被鎖在家中,最後就連最疼愛他的管家也因蘇妗那個賤人而死!

他怎麽能不恨!

金炳善眯了眯眼睛,幾乎成了一條縫,臉上依舊笑著,眸中卻是嘲諷。

餘光瞥見似乎在專心撫琴的女子,嘴角勾了勾。

就憑借那日宴席上,君不言能夠當眾說出那樣的承諾,便說明蘇妗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絕對不低。

若是想憑借這點兒拙劣的手段就能毀掉蘇家,簡直是癡人說夢。

文銘澤果真是個蠢貨,不堪重用。

既然如此,也別怪他為君不言送上一個人情。

這麽想著,金炳善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連忙舉起酒杯說道:“來,文兄,再飲一杯!”

一刻鍾後,看著爛醉如泥的文銘澤,金炳善嗤笑了一聲,喚來外麵的人。

“你去把文二公子送回府中,小心一些。”

“是。”

臨走前,又看了眼跪在地上垂首送客的女子,眼眸閃了閃。

恐怕沒有幾人知道這回芳閣背後暗樓樓主的身份便是幽國的這位太子殿下吧。

剛知道這個消息時,他也十分震驚。同時,心中也明白若是自己能夠搭上君不言那條線,想要成功登上皇位不過是最容易的事情罷了。

因此,君不言放話說此生除了蘇妗不再娶,對他而言並不是有利的事情。

自古以來,聯姻便是兩方陣營之間最直白牢靠的一條道路。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位太子殿下恐怕還是見的美人太少。

不過,蘇妗確實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美人,也不怪君不言能被迷惑至此,那日見後,他心中亦是念念不忘啊!

目前來說,送美人這一條道路恐怕是行不通了,還得想想別的法子。

今日將文銘澤遞到他眼前,也算是一種表態,就是不知道君不言要如何做了。

金炳善豆粒兒大的眼睛裏滿是算計。

-

“子伯,今日府中可有什麽生人進入?最近府裏有添置一些新的下人嗎?”

雲暮晚坐在上座,看著站在屋內的男人。

子伯也聽說了少將軍和太子殿下動手的事情,他執掌內院之事這麽多年,聽到夫人這樣問,自然是明白恐怕府內出現了什麽不該有的髒蟲。

“回夫人,今日府中並無添置的新人。不過,今日午時廚房采買後,來送貨的人倒是個生麵孔,不是之前的武大。”

雲暮晚瞪大了眼睛,縱然心中已有成算,但是聽見還是有些震驚。

“人呢?”

子伯連忙說道:“方才夫人遣人來時,我便察覺到不對,已經派人去了。”

雲暮晚剛鬆了一口氣,外麵就有小廝匆匆來報。

“夫人,子伯。方才您派人去找那個送菜的男子,結果去到他家中發現人已經死了!”

“什麽!”

雲暮晚拍案而起,十分憤怒。

蘇妗歎了口氣,沒想到還是晚了,安撫住滿是怒氣的女人,對著稟報的小廝擺了擺手。

“娘,那人既然是針對咱們蘇家,定然也不會留下把柄的。如今還是先將那人的屍體抬起衙門,報官吧。”

雲暮晚無奈,隻能點頭。

最終還是被蘇妗強扭著勸回房中休息。

“嫂嫂,你們也先回去吧。如今這時辰也不早了,你還懷著身孕,別累到了。”

秦舒柔也不與她多讓,便笑著點了點頭,握住她的手說道:“此事恐怕隻是個引子,旁人想要毀了你與殿下的姻緣。你可千萬要有所準備。”

蘇妗點了點頭,看著蘇猛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女人離開,表情欣慰。

不管怎麽樣,她的家人都好好的。而且這次,她的身邊還有阿言。

“妗妗。”

正想著,男人便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抵在肩膀上。

蘇妗笑著轉過身,主動伸手環住了男人的腰,頭靠在他的胸脯上,感受到跳動的心髒,內心的不安也漸漸平穩下來。

君不言身體一下子緊繃起來,像個木頭樁子一樣。

心中胡思亂想著,漸漸地被女孩身上的馨香嬌軟吸引,耳根有些泛紅。

尤其是胸前輕輕蹭著的那個腦袋,腦子裏漸漸浮現出一些別樣的思緒,眼眸也變得幽深。

“妗妗,你別亂動。”

他心裏倒是恨不得女孩直接將他扔在**,然後......可是,女子的清白實在重要,他們還未成婚,他不想唐突了妗妗。

他想要給妗妗留下一個最完美的大婚和洞房花燭夜。

蘇妗嗯了一聲,也不知怎的,就是突然想碰碰阿言,似乎這樣,外界的一切風風雨雨便能消失不見,感受到的隻有男人懷中溫暖的氣息。

直到腰間有什麽東西頂住以後,蘇妗先是僵住,然後臉蛋兒唰地變紅。

猛地鬆開手,不知所措地看著周圍,唯獨不看男人。

手緊緊握成拳頭,就連脖子都泛著一層粉色,看起來可口極了。

君不言原本還有些尷尬,怕妗妗厭惡。結果看到女孩的反應以後,鬆了口氣。

握拳輕咳了兩聲,剛要解釋。就看見女子急匆匆地小跑出去,手中提著茶壺。

留下一句:“茶涼了,我去沏壺新茶。”

君不言看著隻剩自己的房間,驀地笑出了聲。

他的妗妗怎麽那麽可愛!

蘇妗匆匆走出房間後,臉上的餘熱未消,眼中泛著水光,看起來是楚楚動人,惹人憐愛。

結果春杏卻不這樣以為,還當是君不言又幹了什麽“好事”。剛準備衝進去算賬,就被蘇妗攔住。

“春杏,回來!”

春杏停住了腳步,臉上卻十分氣憤。

這個君不言之前便辜負小姐,這次還敢欺負小姐!小姐統共沒留過幾次眼淚,基本全給這小子了!

“算了,你去沏壺新茶吧。”

蘇妗原本想解釋自己沒哭,但是突然不知道如何開口,隻能轉移了女孩的注意力。

再回到房間時,君不言的身影不見了,蘇妗正要出門尋找,就看見了旁邊書房裏坐在書案前的男人。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瞧見他正在看什麽,又瞬間提起心髒,快步走進去,臉上帶了些羞澀。

“咳咳,看什麽呢?”

蘇妗瞟了眼,內心十分不好意思,表麵上卻強裝著不在乎,試圖悄咪咪地拿走。

但是君不言卻不如她的意,眼含笑意地拿起那幅隨手畫的小像,在陽光底下,金色的光芒透過薄紙,畫上的人在這一刻似乎真的成了仙人下凡。

“妗妗,這是你描的嗎?”

男人頭歪了歪,鎏金挑染的玉冠中間鑲嵌著一顆耀眼的寶石。今日男人將頭發全部束起,露出了輪廓線條極為流暢的臉龐,多了些鋒芒。

似乎這才是一國太子該有的模樣,小像上的男人卻是散落了一些頭發,隻用一根白玉簪子別住,是之前君不言還在蘇妗身邊時的打扮。

蘇妗被男人的笑容一下晃了眼,片刻失神,清醒過來後,男人已經到了身前。

“你要幹什麽?”

蘇妗警惕的眼神看著他,向後退了兩步。

君不言也不攔,隻是緊緊地盯著她。眼中的笑意仿佛春日裏盛開的桃花,又像是夜晚天空邊閃爍的碎星。

“妗妗,我隻是很開心,你也在想我。”

蘇妗停住了腳步,嘴唇抿了抿。

她怎麽可能會不想他,隻不過是種種緣由下的膽怯和猶豫罷了。

“既然你這麽喜歡,那就送給你吧。”

蘇妗看向別處,輕聲說了一句。

君不言笑出了聲,眉眼間盡是愉悅,此刻才真真正正像是一個無憂無慮,隨心所欲的恣意少年,而不是身負血海深仇,整日陰晴不定的太子殿下。

“不準笑!”

蘇妗還以為是男人笑話她畫得不好,一時間又氣又羞,上前便要奪過男人手裏的畫像。

結果還沒出手,就被男人一把攬住纖細的腰身,兩人的距離頓時為零,緊緊相貼。

“妗妗搶什麽,這已經是我的東西了。”君不言低頭凝視著懷裏的女孩,又補充了一句,“不過,等妗妗嫁與我為妻,我的一切便都是妗妗的。妗妗到時不用搶,我定雙手奉上。”

蘇妗說不過他,於是掙開了懷抱,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全然不提方才的事情。

“我還有事,你先走吧,不送了。”

提上褲子不認人,說的恐怕就是蘇妗現在的模樣。

君不言被女孩的變化驚到,然後又屁顛屁顛地跟上去,笑嘻嘻地說道:“我也還有事,胡善仁給你把完脈,開完藥方子我就走。”

蘇妗停下,似乎有些不忍打擊男人的心情,但還是說道:“我的身子沒有辦法了,你不必為此事憂心。”

“妗妗,紫鈴草找到了。”

蘇妗瞳孔稍稍放大,然後輕咬著下唇,眼眸看向地麵,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