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聆入眠快,這事商行箴第一次跟他共枕就知道了,說完這話沒得到回應,再低下頭確認,時聆的氣息已然輕緩,也沒再不知輕重地拿腳踹他。
將毛毯拽至時聆上半身,商行箴回了自己屋,床尾榻扔著兩隻紙袋,他拆開其中一個,從裏勾出一條麵料輕盈半透的白色**,褲腰兩邊綴著小巧的黑色蝴蝶結。
拿給孟管家洗指不定要用什麽眼神瞧他,商行箴先不管,拎進衣帽間掛進自己的一排高定當中,決定接下來的日子就琢磨該在辦公室用,還是等夏天來了在泳池裏用。
想起了什麽,商行箴從口袋摸出手機,挨著首飾台打開聊天界麵,滯後地給時聆回複了消息:晚安,未來的小提琴家。
發完退出來再點進秦玄的頭像,商行箴打下一行字,少有此般遊移不定的心態,思量過後還是刪掉字句關掉了微信。
秦玄猜測計劃涉及人群之外還有個人給齊文朗做出了指示,無論有利與否,目前都為他們這方推足了進度。
五月初的法定節假一過,商行箴馬不停蹄去了趟律所,從沈律師手中拿到一份受他囑托擬好的資產委托協議,資產內容包括齊晟被封鎖的那幾個項目。
受托方一欄商行箴已經利索地簽好字,齊文朗作為齊晟代表人,對此還不知情,商行箴把協議書合上,不疾不徐地回公司後把文件鎖進櫃子裏。
傍晚接時聆放學,商行箴看著校服衣擺飄動從校道遠處奔過來的人,將手裏一遝資料倒扣在大腿上。
副駕門開,商行箴遞過去一杯從繪商樓下打包的桑葚冰沙:“幾點了才出來,越來越放肆了吧,等下喝一嘴冰水別怨我買得早。”
春夏交際的天氣,動一動身子就熱出薄汗,時聆自習要小測,下課晚了,跑出學校時帶過來一股熱氣。
他趴在空調出風口片刻,沒什麽效果,接過沙冰喝一口:“真的融了好多。”
商行箴問:“解暑麽?”
時聆點點頭,又改主意般搖頭,一鼓作氣喝下半杯:“教室裏四十多個人共享六台電扇,熱死了。”
是挺慘,商行箴卻毫不憐惜:“真熱得受不了,就學商宇把上衣脫了吹吹冷氣。”
時聆咬著吸管回頭,不是不相信商宇會做出在街上脫衣服這種傷風敗俗的行為,主要是他的體質跟商宇哪能比:“不行,吹感冒了會影響高考的,就算你對我負責我也不接受。”
商行箴算盤沒打響,卻被時聆的一句“負責”撫慰了得不到的心思:“對著車裏的空調不能脫,那在辦公室是不是更不能脫?”
時聆問:“我為什麽要在辦公室脫衣服?”
商行箴心裏有了權衡,自動忽略了這位準高考生合理的疑問,打開閱讀燈將腿上扣著的資料翻過麵來擱扶手箱上:“看看,有遺漏的話告訴我。”
時聆還以為商行箴從哪裏搞來了一份複習精華,可當注意力挪到上麵,他的目光頓然凝住。
剛好商行箴踩下油門施力校門,時聆被果茶嗆了喉,匆忙掩住嘴咳了幾下,不待穩住聲線就急急問道:“查這個做什麽?”
資料裏是齊家上下所有所有成年近親的信息,除了齊文朗和許屏,還有他的兩個叔叔和嬸嬸,以及許屏的妹妹和妹夫,一共八口人。
商行箴單手把著方向盤,笑得漫不經心:“一網打盡啊,免得留後患。”
信息記錄完整,時聆仔細地再翻一遍,裏麵沒有時雲汀,他提起的心稍稍放下:“趕盡殺絕嗎?”
“沒那麽殘忍,看他們造化。”商行箴掃了眼副駕,“怎麽,不忍心?”
時聆隻是想起了夏岩的話,他邊囫圇答著“沒有”,邊覷向商行箴搭在扶手箱上的右手,禁不住細想商行箴是否就用這隻手砍了別人,畢竟舊照上扣動扳機的也是右手。
商行箴問:“沒有漏的吧?”
時聆把資料冊交換給他,又道:“沒有。”
商行箴隨手將東西往背後一塞,說:“資料都是我托秦玄幫我查的,想不到他還查得挺全麵。”
“秦玄哥?”時聆詫異道,“他也知道這件事嗎?”
商行箴問:“哪件事?”
時聆支吾道:“就你對付齊晟的事,那他是不是認為我……”
不管時聆此時的驚疑和沮喪是真實還是虛偽,商行箴突然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想追究了也不願看清了,他抬手關掉閱讀燈,說:“查資料是他舉手之勞而已,他對你沒什麽意見,別多想。”
時聆含著吸管啜了口果茶,沒再說話。
那份資產委托協議在櫃子裏鎖了一周半,商行箴挑了個多雲的陰天把它拿出來塞進檔案袋,周十五來消息,說已經在繪商大廈樓底停好車。
和往常一樣,商行箴坐後排,溫特助坐副駕,車子啟動,溫特助詫異轉頭:“商先生,不是說還找了兩個人嗎?”
“我回去想了想,簽個協議而已,不用這麽興師動眾。”商行箴把檔案袋往前遞去,“來,拿著,他不肯簽也別逼他。”
溫特助接過,笑了笑:“看來商先生已經想好了後路。”
四十分鍾後,攬勝停在齊晟企業總部樓下,商行箴和溫特助並肩進入,他們沒預約,但溫特助僅僅出示了名片,前台就急忙撥通了董秘的電話,低聲說了幾句。
不多時就有個穿職業套裝的女士從電梯間疾步走來為他們引路,商行箴插著兜一言不發,溫特助代為問候:“沒打擾齊董正事吧?”
秘書勾唇笑笑,模棱兩可地答:“正事再多,在接見商先生麵前都是次要的。”
待她匆匆踏過走廊先一步敲開老板辦公室進去報告後,溫特助沒忍住較量:“和顏秘書比差遠了。”
僅從秘書引領他們時不合度的步調、回答訪客問題時的技巧就能探知一二,商行箴道:“齊晟從上到下估計都亂成一鍋粥了,還怎麽兼顧那麽多細節。”
輕掩的門開了,董秘客氣地邀他們進去,商行箴原地不動,給了溫特助一個眼神。
門開後重又掩成一條縫,商行箴總算掏出藏在褲兜的手,連同掌心裏的一包煙。
董秘本想請他去會客室一坐,瞧見那根煙後忙提醒:“商先生,這裏不能抽煙。”
“抱歉,我有時就愛用煙計算時間。”身處齊晟企業,商行箴斂起所有紳士表象,“我給我的助理設了時限,如果齊董拒不簽字,我想我要親自進去問候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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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等到下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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