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的人是厲梟,看到時渺開門,目光下意識掃了一眼她的臉色。
剛才他跟丁寅說的話,也不知道她到底聽見了沒。
現在見她神色如常,厲梟心底稍安,開口道:“我有點事兒要出去處理一下,差不多兩個小時內能回來。”
時渺現在一分鍾都不想在這裏呆,無奈晨晨剛睡著,隻能點頭:“嗯,好。”
厲梟看了眼**熟睡的晨晨,開口問:“那家夥什麽時候來接人?”
問的自然是林度。
時渺如實回答:“說是晚上之前。”
“知道了。”厲梟沒什麽表情地應了聲,轉身離開。
時渺看著厲梟的背影有些不解。
他好像很不喜歡林度。
為什麽?
答案無從尋找,她也不想糾結這點小事,回到**後,打開了手機的黑市論壇。
這一次,恰好碰上了章宇鑫在線。
隻見對方的頭像瘋狂抖動著,似乎連發了很多條消息給她。
她不著急,斯條慢理地點開聊天框。
隻見聊天框裏都是章宇鑫發過來的消息。
“十個億?獅子大開口也不是你這樣的!”
“老子告訴你,你隻要把人給我治好了,好處比這十個億多多了!”
“厲氏集團你知道嗎?我需要你用九行針治療的人,是厲氏集團未來繼承人厲霆。”
“治好了他,你就等於擁有了無數人脈,以後不管你想幹什麽,都有厲氏集團罩著你。這不比十個億劃算很多?”
然而一連串消息之後,對方的語氣突然柔和儒雅起來。
“秒鍾醫生,請問您確實是會九行針嗎?”
“您提的十個億,我可以考慮,但在這之前,我也得確定您是否值得我出這十個億。”
“我這樣說可能有點突兀,但是隔著一層網絡,我也不得不謹慎點,希望您可以理解。”
時渺在論壇上的用戶名就叫秒鍾。
從對方後來的語氣,時渺很快判斷出,那些話不是章宇鑫說的,而是厲霆。
看來章宇鑫已經把她十個億的條件告訴了厲霆。
十個億的數目,哪怕對厲霆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畢竟他這個人最愛做投資,有這麽大一筆資金在手裏,肯定不會直接存銀行。
短時間內湊出十個億,對厲霆來說也需要一陣子時間。
就在時渺剛看完聊天記錄,隻見對方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秒鍾醫生,在嗎?”
時渺唇角微勾,刻意等了一會兒才回複:“在。”
對方幾乎是秒回:“秒鍾醫生,很榮幸認識你。不知道我們是否可以見麵談?”
時渺挑眉,斯條慢理地打字:“黑市的規矩,交易沒開始之前,不能輕易露麵。我也是為了我的安全考慮,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
對方兩秒後又回複道:“不知道您是否看了我之前回複您的。隻要您能證明您的確會九行針,我會立刻湊錢給您打款。”
時渺思量了一下,回複道:“命門、**、大椎、百會、神闕。”
對方不解地回複了一個問號:“?”
“九行針分九套療法,一套一個療程,這是你要的九行針第一套針灸穴位,順序和穴位錯了一個,就算我不會。”
那邊約莫一分多鍾後才回複:“我會盡快確認,還請您稍等幾天。我正好借這段時間籌齊十個億。”
時渺沒有回複,直接下線,給自己留足了排麵和神秘感。
手機那頭的厲霆眼神陰翳地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銀色Zippo在他手指尖翻越,看得台球桌對麵的章宇鑫心裏直打鼓。
比起脾氣大的章蘭馨,他更怕這個平時笑容溫潤的外甥。
“小霆……”章宇鑫忐忑地開口:“那個叫秒鍾的怎麽說?”
厲霆把手機往章宇鑫那邊一丟,抄起一根台球杆,笑容溫和地開口:“大舅,玩一把?”
章宇鑫看著厲霆臉上的笑,額頭上冷汗直冒。
“怎麽?看不起我的技術?”厲霆笑容更深。
“怎麽會!”章宇鑫不敢再問論壇的事,忙說:“玩!怎麽玩?”
厲霆一個眼神遞給旁邊的保鏢,保鏢立刻上前整理球桌。
等待的空隙,厲霆淡淡開口:“你贏了,我幫你把盈盈從醫院裏帶出來。輸了……還麻煩大舅在這裏好好練台球。”
章盈盈現在在精神病院出不來,醫院全是厲梟的人,他連探視的機會都沒有。
聽到這話,章宇鑫用力咽了下口水,振奮精神道:“好!”
輸了不就是在這兒練習一下台球嗎?
這是一場他穩賺的賭局。
厲霆扯了下唇,緩緩開口:“大舅應該不介意讓我這個殘廢先開球吧?”
章宇鑫額頭的青筋直突突,斟酌著字句說:“哪、哪裏的話?你先開球吧……”
“行。”
厲霆擦了擦台球杆,半弓著身子瞄準目標球。
隻聽“啪”一聲,母球的連帶效應讓四個球依次落入球袋。
“打得漂亮!”章宇鑫在旁邊一邊笑著鼓掌一邊吹著彩虹屁。
但很快章宇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桌麵上的最後一個球也落入了球袋中。
——他還沒開始,就已經輸了。
“這……”章宇鑫臉頰抽搐了下,不安地看向厲霆。
隻聽厲霆把台球杆往他懷裏一扔,笑道:“看來大舅輸了,那就履行承諾,在這兒好好練球吧。”
“小霆!”章宇鑫急了,忙走上前說:“盈盈可是你親表妹,那個新聞爆出來,她的事業已經毀了,你要是再不幫她,她的人生可就徹底完了呀!”
厲霆一聳肩:“大舅難道不知道願賭服輸四個字怎麽寫嗎?”
章宇鑫啞然。
隻聽厲霆忽得冷沉下臉,目光涼涼地看下看向他。
“好不容易找到關於九行針的線索,你竟敢差點得罪了對方,盈盈的事就算給你這個蠢東西一個小教訓。你應該慶幸你是我媽的哥哥,否則……你現在已經是屍體了。”
章宇鑫嚇得一哆嗦,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住。
下一秒,厲霆又彎唇笑了起來,神色溫和地拍拍他的肩道:“好好練球吧,不練到我滿意為止就先別走了,反正厲氏集團那邊你已經沒有回去的必要了。閑著也是閑著,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