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薇聽到這驚訝的聲音,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往上翹。

看來時渺根本就不會點茶,咬盞非常不成功,所以前麵的人才會那麽驚訝呢。

然而下一秒,她就聽那人驚訝地繼續說:“這咬盞是我見過最成功的了!”

時薇的腳步一頓,臉色倏然黑沉下去。

開什麽玩笑?

怎麽可能?!

林月也著急地拉著時薇鑽進人群,來到最前麵。

隻見時渺做出來的湯花細密而聚久不散。

這一點時薇也做到了,但更難得的是,時渺做出來的湯花每一個氣泡幾乎都是一樣的大小,坐到了真正的均勻細密。

看到這一幕的時薇幾乎石化,整個人不敢置信地瞪直了眼睛,眼珠子仿佛都要冒火。

她這是……見鬼了嗎?

自己學了那麽久的茶藝,幾乎完勝整個滬城的名媛,可時渺明明是從鄉下回來的,做出來的咬盞卻比她的還要漂亮!

時薇忽然想到在林度的造型店裏發生的事情,又聯係到今天時渺展現出來的茶藝,心裏忽然不可控製地生出了無形的恐懼。

但時薇的目光落到時渺的臉上時,那種恐懼才堪堪消退。

茶藝好,會醫術,這都沒什麽大不了的,因為時渺有一種醜陋至極的臉,他們站在一起,任誰都會更喜歡自己。

但她還是不甘心,時渺到底什麽時候學會茶藝的!

“媽……”她憤憤地去拉林月的袖子。

林月這時候才回過神,她比時薇顯然要鎮定很多,輕輕拍了拍時薇的手,示意她不要急躁。

隻聽周圍人都在誇讚時渺的茶藝,還把話頭帶到了她身上。

“時太太,你太會藏寶了,家裏有這麽一個寶貝,居然不介紹給我們認識!真有你的!”

“時太太好福氣啊,三小姐這麽漂亮,二小姐這麽有才,以後有的好日子過了。”

林月聽著眾人的誇獎,勉強擠出了一絲僵硬的笑容,心裏卻是無比的不是滋味。

這種誇獎,她聽了比吞了蒼蠅還覺得惡心!

那個賤人還活著的時候,自己就樣樣不如她,現在難道連自己的女兒都比不上這個養廢了的草包嗎?

她絕對不允許!

林月眼珠子微微一轉,眼底泄出陰冷的寒意。

而另一邊。

章蘭馨看到那無比成功的咬盞後,一口白亮的烤瓷牙幾乎要咬碎。

她讓時渺做茶,是為了讓時渺出醜的,沒想到事情居然發展成了現在這樣。

章蘭馨臉上的笑容再繃不住,麵無表情地開口:“各位,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到樓下去吧。”

“好,好。”眾人紛紛應和,卻也不忘記讓時渺抽空去她們家裏教她們女兒茶藝。

滬城的人,偏愛喝茶的多,所以茶藝對她們來說極其重要,是門麵一樣的存在,如果時渺能把茶藝教給她們的女兒,今年的第一名媛評選還不一定能讓時薇蟬聯呢。

眾人紛紛圍著時渺走出茶室,時渺從眾人輕視,變成了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但時渺不驕不餒,柔和地應和著貴太太們的話。

她活了兩世,各種場景早就見識過,早已得心應手。

貴太太們見她雖然長得醜,但談吐非常得體,一時間對時渺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觀,說話都很客氣溫和。

反而是一開始光芒四射,被眾人誇讚的時薇備受冷落。

她憤怒又難堪,等茶室裏的人都走了,隻剩下她們母女兩個後,時薇再憋不住,一邊哭一邊控訴:“時渺那個賤蹄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她為什麽會茶藝?!而且技術居然比我還好?!”

林月對這件事也深感疑惑。

但現在不是疑惑的時候,而是應該立刻扳回一局。

林月這幾十年也不是白活的,她飛速冷靜下來。

“別著急,我還有一個計劃,能讓她今天就身敗名裂!不過,這需要你的配合……”

林月說著,怕隔牆有耳,壓低聲音在時薇耳邊低聲說著。

時薇聽完,雙眸瞬間大亮,心裏已經迫不及待開始實施計劃了。

林月看到時薇重振精神,心裏舒了一口氣,開口道:“一定要按照我說的做,一步都不能錯!”

“您放心,我一定讓她在滬城再留不下去!”時薇眼底略過陰翳的寒光。

她已經完完全全冷靜了下來。

一旦計劃成功,別說嫁進厲家了,滬城沒有一個名門會讓時渺進門!

時薇攥緊了手心,開口道:“媽,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再像昨晚一樣出紕漏。”

母女倆又仔細商量了一下計劃的細節,這才邁步走出茶室。

另一邊。

時老太太在傭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厲家老太太的臥室門口。

門口把守著兩個高大的保鏢,一副戒備森嚴的場景。

“這怎麽……門口還守著人?”時老太太疑惑了。

厲老太太雖然病了,但厲董事長是非常尊敬長輩的人,這個家厲老太太說的話可是很管用的,可現在這場景,怎麽像是厲老太太被囚禁了?

然而傭人並不回答她的話,隻是跟保鏢說了一下後,便讓保鏢開門,自己也守在了門口。

時老太太一臉霧水地進門。

房間裏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藥味,不大好聞。

時老太太不由得皺了皺鼻子。

守在床邊的老傭人迎上前道:“時老太太,您來啦?我把老夫人叫醒……”

“別,她身子不好,再讓她睡會……”

時老太太連忙阻止,但**的人已然有了動靜,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嗓音問:“誰來了?蘭馨嗎?”

“是我,明雅。”

明雅是厲老太太的閨名。

聽到這個稱呼,厲老太太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忙從**坐起來。

“你慢著點……”時老太太走上前,在厲老太太後背稍稍扶了一下。

“我身子骨好著呢。”厲老太太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說:“等你好久了,現在才來看我。”

“剛到就來了。”

時老太太說著,在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滿眼心疼地看著厲老太太問:“明雅,你這是病了多久,怎麽不去醫院,在哪裏躺著?”

厲老太太苦笑一聲,道:“我的病,不能去醫院。”

“這是什麽意思?什麽病不能去醫院?你可別諱疾忌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