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渺第一眼還沒認出厲梟的車,還以為是死亡騎士還有其他人。

就在她準備再一次戰鬥的時候,隻見那道熟悉的人影快速下車朝她飛奔而來。

厲梟外麵套著一件風衣,夜風帶動著他的衣擺,襯得他愈發英俊招人。

見是厲梟,時渺心底微鬆,打開車門下車。

但她的腳剛一落地,厲梟兩隻大手就用力抓住了肩膀,把她整個人前後左右都認真審視了一遍。

直到確認她身上沒有受傷的地方,緊繃的麵龐這才稍稍鬆緩了些。

時渺還沒意識過來厲梟這是在幹什麽,就見厲梟皺緊了眉訓斥:“時渺,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不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時渺愣了愣,還沒說話,就聽厲梟帶著責備繼續說:“有大路你不走,非得走小路?還讓我的人不要主動上來幫你?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時渺的腦子裏卻隻有厲梟跟簡單相擁的那一幕。

她後退兩步,避開厲梟按著她肩膀的手說:“我不是沒事嗎?再說了,與其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對我不利,還不如主動設下陷阱。”

厲梟的眉頭又皺緊了一分。

“那萬一你要是出事了呢?你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女孩子?”

時渺抿了下唇,道:“我有那個自信可以對付他們。”

“你——”

時渺直接打斷厲梟的話問:“你怎麽有空來找我?你這個時候,不應該忙你自己的事情嗎?”

剛抱完簡單又來找她,他到底是幾個意思?

覺得她好騙,還是覺得她可笑?

厲梟不知道時渺誤會了那一幕,隻以為時渺是在說酒會的事情。

關心則亂,他怕自己控製不住,說出讓她更生氣的話,隻能壓抑著滿心的怒氣和擔心說:“我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你現在就坐我的車回去。”

他說著,不由分說地拉著時渺往他的車上走。

時渺一把甩開了厲梟的手道:“我還是自己開車下去吧,我有車。”

厲梟轉眸看向時渺。

“你就不能聽我一次?這條路那麽長,萬一還有埋伏呢?不用擔心你的車,一會兒會有人幫你開下去。”

時渺垂了垂眸,想到很多事情的確要說清楚,便緊了緊手心道:“行。”

厲梟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邁步朝停車點走去。

車子一路平穩地往山下行駛。

時渺率先打破沉默說起正事道:“周南良的事情已經有進展了,他讓我改天聯係他,到他家裏去看他女兒。我想,他應該是覺得厲霆那邊不太靠譜,想做兩手準備。”

她頓了頓,想起楊束,道:“不過這真得感謝那個中暑吐血的楊先生,如果不是他,我也不可能這麽快就獲取周南良的信任。”

時渺說了半天,卻見厲梟沒有半點反應,隻是專注地開著車,餘光隨時關注著靠山體的那一側。

他的警惕,連坐在副駕駛的她都能感覺到。

厲梟這麽怕死的嗎?

她不由得說:“你要是怕還有人埋伏,就應該讓我自己一個人下山。”

厲梟終於有了反應,慍怒地用餘光瞥她一眼。

“時渺,你覺得我是那種怕死的人?嗯?”

“那你怕什麽?”

“當然是怕你出事!”厲梟脫口而出。

時渺脊背一僵。

原來……他不是怕死,而是擔心自己嗎?

可他把自己當成什麽樣的存在呢?

朋友?同盟?

還是……

第三個猜測她不敢去想,也不願意去想,因為那是不可能的。

她自嘲地彎了下唇,說:“謝謝你關心我。隻是你有沒有想過,我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師父是李宗平了,就應該知道我有那個能力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能自己解決。”

厲梟深吸了一口氣,道:“這件事我覺得沒有討論性。今天是死亡騎士那幫廢物來找你的麻煩,你自然可以全身而退。但如果有一天遇上了你根本對付不了的人呢?”

時渺慢慢收緊了手心。

的確。

雖然不想承認,但厲梟是對的,在遇到上一世沒遇到過的人時,她不能保證自己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厲梟瞥了眼時渺的臉色,見她的態度似乎軟和了一點才再次開口:“以後遇到這樣的危險,第一時間先打給我。”

時渺聽著這話,心裏卻是滋味萬千。

他已經心有所屬,萬一簡單那邊有事他離不開身呢?

自己豈不是會打擾到他們的二人世界?

時渺甩開這些私人情緒,岔開話題說:“我以為寧澤今晚會出席,但是我沒看到他。而且已經到了我跟他約定聊一聊的時間,但我一直聯係不上他。”

厲梟也一直關注著寧澤的情況,道:“他還在外地,明天回來,你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估計在忙。”

時渺點點頭,準備提去辦理離婚的事情。

然而等她的餘光瞥見車窗外的時候,卻見車子並不是開向時家的方向。

她疑惑地詢問道:“我們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厲梟並沒直接回答,而是含糊不清地說了這麽一句。

時渺“喔”了一聲,繼續剛才要說的話說:“厲奶奶的身體已經徹底好了,不會被輕易刺激到。如果你有時間,我們找個時間跟她說一下,然後去辦離婚?”

話音落下,時渺隻感覺車內的氣溫仿佛在瞬間驟降。

她下意識看向厲梟,見他臉色冷沉,心裏不由得不解起來。

要跟自己離婚了,他應該高興才是,離婚了就可以堂堂正正跟簡單手牽手走在一起了。

可他為什麽看起來並不高興,眼底還有濃重的不悅?

時渺實在不明白厲梟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但下一秒,隻聽厲梟說:“明天我來找你去辦離婚。”

時渺怔愣了下,隨即是自嘲的釋然。

是啊,他怎麽會不高興呢?隻是他這個人一直喜怒不形於色而已,心裏估計樂開花了。

隻是她又不明白自己了。

這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嫁進厲家對她來說是噩夢。

明明這是事實,可她為什麽也高興不起來。

但她隨即想到明天是周日。

她開口提醒道:“明天是周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