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渺恍然。

“是啊,隻要時間延後,您再用點手段,不怕爸爸改變主意。說到底,這個家還是爸爸說了算的。”

林月點頭:“沒錯。不過老太太的情況有點古怪,按理說,她應該已經病重得不行,可今天那精神頭比我還好……

等明天老太太不得不放我出去的時候,我再查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至於你,除了我說的,別的什麽都別做,免得我的事情殃及到你,讓老太太對你也產生懷疑。”

“嗯,我知道了!”

林月伸手撫去時薇額前的碎發。

“一直以來,媽都是寵著你、慣著你,以至於把你養成了溫室裏的花朵,三番兩次敗給時渺那個賤人。希望這一次的事,能讓你成熟起來。不要再做因為一時衝動,反而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

“放心吧,媽媽,我跟你保證,我再也不會跟以前一樣衝動了。”

她是真的明白了一件事。

衝動隻會帶來不好的後果,她一定要改變,並且從現在就開始改變。

林月清楚地看見時薇眼底的堅定和清醒,心裏很是慶幸。

她被關一晚,換來女兒的轉變,這是很值得的事。

她莞爾一笑,想到自己的處境,連忙提醒道:“這裏不宜久留,讓你奶奶知道了不好,你快出去吧。記住我說的話。”

“好的,媽媽。”

時薇沒有多做停留,快速離開了廢棄車庫。

門口兩個人看到時薇出來,心裏又急又怕。

時薇正要邁步離開,腳步忽得頓了頓,伸手摘下了自己耳朵上兩枚鑽石耳釘。

“謝謝你們讓我進去看媽媽,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你們一定要收下。”

兩個傭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錯愕的神色。

這還是以前那個對他們動輒打罵的時薇小姐嗎?

他們心裏還擔心這會不會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就見時薇直接把耳釘塞進了他們手裏,而後直接離開了。

兩個人更加驚訝。

“你有沒有覺得……時薇小姐進去這麽一趟,好像跟變了個人似的?”

“我也有這種感覺。可能太太的事,讓她受到打擊了吧。”

但不管是什麽原因,時薇的轉變,讓他們對時薇減少了一點嫌惡和畏懼。

與此同時。

老太太房間。

洗漱好躺在**的時老太太沉默良久後,忍不住問:“老陳,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這次的做法有失偏頗?”

陳嫂動作一僵,幹笑道:“您這麽做,肯定有您的想法。而且我也沒出什麽事……”

老太太歎了口氣,說出心裏話:“我當著渺渺和你的麵,把這件事大事化小,沒把林月直接送去警局,一是為了時家,二是為了渺渺和振昀的關係。”

陳嫂不解。

“為了先生和渺渺小姐?”

“是啊。”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道:“振昀那性子,像極了他爸,是個極度自私的人。

就算當時我不說,他也會這麽做。一旦林月買凶殺人的事情傳出去,時家的名聲就全毀了。

你別看他糊塗,他其實比誰都精明。我知道渺渺不喜歡林月,與其讓他來說這些話,倒不如我來說。

還能減少一點渺渺對振昀的失望。可到底,那孩子的心還是涼了。

人活到這一把年紀,很多事情都看開了。是黑是白都變得不那麽重要。

我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時家一切安好。”

陳嫂沒接話。

時家真的會一切安好嗎?

豪門的事情她是不懂,但她知道一個道理:正義可能會遲到,但一定會到來。

渺渺小姐絕不會讓這件事重重抬起,卻又輕飄飄落下的。

更何況,老太太還不知道自己差點喪命在林月手裏呢,一旦老太太知道了,可不一定能維持現在的平心靜氣。

人都是自私的。

時渺房間。

她悄聲用手機吩咐丁寅幫她找一個人,並且搜集這個人這些年做的所有不能見光的事。

打完電話,她心裏毫無睡意,索性沒躺床,連夜收拾行李。

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她才合衣躺下。

轉眼到了第二天,時渺被外麵的嘈雜聲吵醒。

她今天睡得很淺,半睡半醒間就聽到了外麵的說話聲——

“陳嫂,老太太醒了沒?外麵來了很多慶賀太太生日的,先生正在招待,讓我過來問問老太太現在該怎麽辦。”

時渺聽到這話,迅速起身出門。

“陳嫂,發生什麽事了?”

陳嫂腳步一頓,讓那個傭人先回客廳後,幾步來到時渺麵前。

“渺渺小姐,今天是太太的生日,那些人是來祝太太生日快樂的。往年家裏都會大操大辦太太的生日宴,今年他們也早就準備好了東西,隻是現在……太太還關在廢棄車庫裏呢。”

時渺眼底並無意外。

她昨晚就想到了,林月一定會借機逼老太太留下她的。

她隱晦地彎了下唇角,道:“你去跟奶奶說吧,我已經不再是時家的人了。”

“這……”陳嫂記得額頭都冒出了汗。

但見時渺似乎真不打算管這件事,隻能道別時渺,朝老太太房間走去。

時渺望著陳嫂離開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兩秒後轉身回房間洗漱。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揚起唇角,眼底盡是冷意。

好戲馬上就要上演了。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現在是時候讓林月為她做的惡事付出代價了。

洗漱完,時渺撥通丁寅的電話。

“喂,我昨晚讓辦的事,你辦好了嗎?”

丁寅的聲音裏盡是疲憊。

“辦好了,他什麽都說了。為了你這件事,我可一晚沒睡,你可欠我一個大人情。”

時渺挑了下眉,提醒道:“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還有一件事沒按約定做?”

“什麽事?”

“在簡單不知情的情況下,帶她去檢查。”

電話那頭的丁寅還真忘了這件事,他歎了口氣,說:“明天吧,今天太累了。”

“可以。”

時渺又叮囑了丁寅一些細節,便掛斷電話,邁步往外走。

剛一出門,她就聽到老太太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說:“記得讓她在我房間梳洗,然後從後門出去,再從前門進來。”

“知道了,老太太。”

老太太“嗯”了聲,一轉頭,正好撞進時渺清幽的眼眸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