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梟的嗓音低啞而富有磁性。
明明是最正常不過的對話,不知道為什麽,從他嘴裏說出來仿佛就變了味。
“咳……”
時渺不自在地掩鼻幹咳一聲,竟然有些不敢跟他對視。
她側開視線道:“你說吧,隻要我有。”
厲梟幽幽一挑眉,說:“晚上有個同學聚會,你陪我去一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妻子的身份。”
時渺心頭一跳,心跳下意識亂了頻率。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不由得問:“你說什麽?”
“我說,晚上我希望你能以妻子的身份陪我參加一個大學同學的聚會。”
“我?”時渺指了指自己的臉,問:“你沒搞錯吧?同學聚會不都是帶著自己最有麵子的東西去嗎?你帶上我算怎麽回事?不怕你同學笑你?”
厲梟揚了下眉,修正她說:“你是人,不是東西。”
時渺一噎,咳嗽一聲說:“我的確是人沒錯,但是你真的不怕丟臉?就我這副尊榮……怕會嚇壞你的同學。我還是不去掃興了。”
“那可不行。”厲梟肅起臉說:“我一直是單身,甚至以為我不喜歡女的。這次不管怎麽樣我也得帶個女的去。更何況,林月的事你可是欠了我一個大人情。”
時渺抿了抿唇。
的確,林月的事情如果沒有厲梟的幫忙,不會這麽快這麽順利地解決。
可是她仍然不解,神色複雜地問:“你為什麽不帶簡單去?”
“她也是我大學同學,我們一幫人都很熟,他們不會信的。”
“怎麽可能不信?你們本來就兩情相悅啊……”時渺脫口而出。
厲梟聽到這話,瞬間皺起了眉。
“你說我跟誰兩情相悅?”
“簡單啊。”時渺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索性也不瞞著了,直接說:“你別以為我沒看到,那天在天空之城,你們倆可是情深意濃地抱在一起了。”
厲梟愣了愣,很快意識到時渺誤會了。
“所以……你在酒會結束之後就催我離婚的事?”
“嗯。”時渺說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麽心情,但嗓子眼像是被什麽堵住了,讓她想咳嗽。
“咳咳!”她又咳了兩聲,麵上沒什麽表情地說:“我不想當你們中間的絆腳石。”
“絆腳石?”
厲梟深吸了一口氣,隻覺得胸口煩悶無比。
“時渺。”他無比認真地解釋道:“我們沒抱在一起。當時我告訴了她她生病的事情,她當時太難過了,所以抱著我哭。但我很快就推開她了。”
時渺不由得意外地看向厲梟。
“真的是這樣?”
“要不然呢?我要是對Jane有意思,我們認識那麽多年早就在一起了,何必等到今天?結婚的事情我們不是說過了,如果彼此都有喜歡的人,要直接坦白,然後和平離婚嗎?”
時渺垂眸,清晰地感覺到那無形的堵住嗓子眼的東西仿佛在這一刻消失了。
怎麽會這樣……
難不成,她真的陷進去了?
正當時渺內心翻湧的時候,隻聽厲梟忽然笑了聲,問:“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嗯?時小姐?”
時渺心裏一瞬間慌了,兩頰漲得通紅。
“沒有!”她想也不想地反駁道:“隻是因為當時厲奶奶的一時衝動,是一場意外。我為什麽要吃醋?”
厲梟深深看她一眼,清晰地瞥見了她眼底的心虛。
他突覺心情大好,不再逼問她,隻道:“既然如此,那晚上就陪我去同學聚會吧。”
話題又扯到同學聚會,時渺無比無奈地說:“你不能找個漂亮的嗎?”
“我不喜歡漂亮的。”
“啊?”時渺詫異地看向厲梟。
難不成他也有戀醜癖?
厲梟猜到了時渺心底所想,伸手就用食指彈了下她的額頭。
“想什麽呢!我是個正常男人!其他人我不放心,周圍的朋友裏就你最聰明。而且我們的確是如假包換的夫妻不是嗎?”
“可……”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就這麽決定了。我會把時間和地點發到你手機,到時候我會在門口等你。”
厲梟說著,直接打開車門下車,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就走了。
他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裏,時渺猛然想到他們原本約好了今天離婚的,怎麽突然就要以他妻子的身份參加他的同學會了呢?
想到這,時渺連忙打開車門下車,快步追上了厲梟的腳步。
“等等!”時渺微喘了口氣,對上厲梟的視線道:“你、你忘了離婚的事。”
“喔,這個啊……”厲梟似乎才想到這件事,緩緩開口:“我已經去辦過了,但民政局那邊說你的身份信息出了差錯,所以暫時辦不了。等過兩天吧。”
“身份信息辦不了?怎麽會……”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自己打電話過去問。”
厲梟說著,躬身坐進商務車裏,朝她擺擺手道:“環球娛樂有個發布會,我得過去了,晚上見。”
話音落下,車子疾馳而去,留給時渺一地的汽車尾氣。
“咳咳……”
時渺伸手揮走嗆人的氣味,回到車上就撥通了民政局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回答跟厲梟說的如出一轍。
“您的信息出錯了,暫時沒弄清楚是您的問題還是我們係統的問題。”
“我的信息應該不會有錯吧?”
“那不一定。我查到您最近這段時間遷戶口了吧?可能跟這個有關。核查之後我們會給你發消息。”
時渺想到自己的戶口的確因為時振昀的原因,從時振昀的戶口本上遷到了老太太那邊。
心裏的疑慮慢慢消散,她“嗯”了聲,道:“謝謝,我會等你們的消息。”
對方公式化地應了句便掛斷了電話。
時渺不由得歎了口歐氣。
她最近太奇怪了,老是自作多情就算了,情緒還經常隨著厲梟的變化而變化。
如果不快點離婚,她真怕自己會陷進去。
愛情這種事,經曆過那麽一次她就已經怕了,不敢也不想再受第二次傷。
時渺拍了拍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耐心等著民政局那邊的信息。
她正準備開車前往四合院,何從戎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渺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