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寧澤遲疑著說:“如果真像你說的,厲霆是有意讓你死在這兒,他那邊肯定很謹慎,IP地址一定是假的,或是隨時在變,你根本找不到他準確的地址。更妄圖黑掉他們的電腦了。”

“所以我要趁著他們沒注意,直接殺他個措手不及。”

時渺雄州州氣昂昂,這是這一世她第一次跟厲霆正麵對上。

如果輸了,這就是最後一次,所以隻能成功,不準失敗。

她會拚上一切,對上這個要過他一次命,還想要她第二次命的畜生。

這一刻,時渺的眼底仿佛有光。

不是那種普通的光,更像是北極光,淩冽、但光芒萬丈。

寧澤說不清此刻是什麽感覺,就是覺得這個滿臉紅斑的女孩,竟比那些打扮精致的漂亮名媛更為吸引人。

“你準備怎麽做才能讓他們措手不及?”寧澤詢問道。

“把腦子劈開分成兩半,一邊用來繼續破解病毒,讓他們覺得我沒想到辦法,另一邊用來鎖定他們的IP,鎖定直接,直接黑了他們。”

寧澤以為時渺在開玩笑,但下一秒就見時渺把電腦分成了兩個屏。

她左手繼續飛速敲打著鍵盤,一次又一次地破解病毒,又再次被攔截。

而右手則是調出一張IP地圖,上麵一個紅色光標在不停變換地址,而她單手操作,不停地用代碼去確定對方的真實IP地址。

寧澤瞠目結舌。

這是真把腦子劈成了兩半。

就時渺左手幹的那活,他一個腦子全神貫注地破解,速度也就她的三五分之一,更妄論還得分出一半的腦子去鎖定對方IP。

想鎖定一個黑客的IP,遠比破解病毒更難。

寧澤再次意外地看了眼時渺,發現自己對她的了解,真是滄海一粟。

他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麽家裏的老爺子這麽喜歡時渺了。

心裏某個想法突生,他不合時宜地開口:“時渺。”

“嗯。”

時渺仿佛有三個腦子,一點也沒被分心,哪怕電腦那邊正像戰爭裏一般浴血廝殺著呢,她還是語氣很平靜地問他:“什麽事?”

——甚至還能騰出一秒鍾的時間看他一眼。

這到底什麽神人?

寧澤心裏更堅定了剛才那個念頭。

他提了一口氣說:“時渺,如果我們兩個今天能活著走出這裏,我就跟著你了。”

“啊?”時渺措不及防。

寧澤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立刻補充道:“我是說,我可以同意去你介紹的公司。”

時渺的眼睛當即大亮,手指的速度更加快到非人。

寧澤嘴角抽了抽,不敢再打擾她。

但……

“咳咳咳……”

寧澤突然咳嗽起來。

“什麽味兒?”

他循著煙味看過去,隻見那塞在門縫底下的布條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著了起來。

寧澤心裏一驚,忙過去看情況。

他剛準備打開門看看,手一碰到門把手,立刻被燙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大事不妙!

他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包裹住門把手,輕輕拉開了一條縫。

火苗立刻躥了起來。

他連忙飛身去撲火,好不容易把門口的火撲掉,卻看見走廊上到處都是火,不少地板已經被燒穿,露出白骨一般的水泥漿。

見此情形,寧澤也顧不上時渺還在鎖定對方IP了,拽著她的手腕就說:“快跑!火燒到我們門口了!”

時渺飛速掙脫開寧澤的手,視線不曾離開電腦屏幕一寸。

“時渺!”寧澤抬高音量道:“別鼓搗這些了!我們再不跑就真的來不及了!”

“快了。”時渺頭也不抬地說:“我已經鎖定他們了,五分鍾,最多五分鍾,我就能黑掉他們的電腦。”

大概是受丁寅的影響,也大概是因為太著急,一貫自詡溫文爾雅的他甚至飆起了髒話。

“時渺,你他媽腦子是進水了嗎?沒聽到我說火已經燒到門口來了?別說五分鍾,就是多一秒鍾就多一分危險。到時候我們再想跑就跑不了了。”

時渺依舊眼皮也沒抬一下,聲音卻是變得無比冷沉。

“門不打開,跑下去也是一個死。倒不如把門打開了再跑。”

“你……”

“別說話,最後一道牆了,攻破這道牆就行了。”

寧澤急得直跺腳。

他是真不理解,時渺到底是不是心裏住了個已經活膩歪了的老頭,所以才能在這種生死關頭依舊能保持淡定。

“時渺。”寧澤放出殺手鐧:“你再不走,我就先走了。”

“行,你走吧。路上小心。”

“……”寧澤一噎。

這人……真就他媽的是個瘋子!

“該死的!”

寧澤咒罵了一聲,記得像熱鍋裏的螞蟻。

放任時渺一個人在這裏,不管是道德還是良心他都過不去。

“該死的!”寧澤又罵了句,轉身就去外麵撲火。

不撲火,這木門根本抵擋不住火勢的進攻。

——總不能讓火真的燒到屋子裏,控製台沒了,他們可真就完了。

房間內溫度越來越高,時渺那邊,汗水順著額角滑落下來,朦朧了她的眼睛。

眼睛頓時一陣鹹痛,但她連擦汗的時間都沒有。

正如她所說,隻要破了這最後一道防火牆,她就能進入對方的係統,直接黑掉他們的電腦。

所以此刻至關重要。

時渺眯起一隻眼睛,索性直接放棄左邊屏幕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攻破防火牆上。

……

電腦那頭。

頭發稀疏的青年看著電腦上的動靜,哼哼笑了兩聲,轉頭跟厲霆的親信報告——

“對方放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火燒到那一層了,沒有繼續再破解病毒。不過……”青年話鋒一轉,說:“對麵這人挺厲害的,破解病毒的速度比我還要快上一點。隻可惜,也沒聰明到哪裏去,到現在都沒看出來這個病毒就是個幌子。是一個永遠破解不完的無限循環。”

站在青年身後的男人眼角掛著一道淡淡的疤,他眯了眯眼,說:“應該直接把防火點安裝在五樓。省去很多麻煩。”

“五樓放不了火啊,東哥,這一層是他們辦公層,到處是監控呢。如果我們提前黑掉監控,就會讓他們發現端倪……我也就看不到這麽厲害的黑客了。隻可惜,再厲害也死在那兒了,否則我真想見見電腦那頭的那位。”

青年說著,忽得目光一凝,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