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渺兩隻手都被消防隊員們摁著,防止她衝進火場,因此她沒能在第一時間避開衝過來的女人。
女人的力氣極大,一時間,時渺恍惚都要以為自己的脖子要被掐斷了。
但她滿心都是還在火場裏的厲梟,沒有絲毫要掙紮的意思。
是啊,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厲霆怎麽會在這裏放火?
也許她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生,就不會害了這兩條人命。
時渺輕輕閉上眼睛,一張臉全然沒了任何生的意誌。
就讓她,以這種方式償還這兩條人命吧。
消防隊員眼看著女人掐住了時渺的脖子,連忙七手八腳地上前拉開女人。
“太太!你冷靜點!”
寧澤見狀,連忙對近乎崩潰的丁寅說:“丁先生,時小姐被人欺負了,你快去看看吧!”
丁寅卻仿佛聽不到寧澤說的話一般,還是瘋了一樣要掙紮著衝進火場。
寧澤見狀,也顧不上丁寅了,把丁寅交代給保鏢們後,轉身朝時渺飛奔而來。
等跑到後,他一把拽開了女人,無比氣憤地說:“如果不是她,不僅你兒子,所有人都會死在裏麵!你居然還掐她?”
女人臉色蒼白而猙獰。
“我兒子沒了,其他人活不活著關我什麽事!”
這通話讓所有人都為時渺感到不值。
孫高馳更是直接大步走上前,揮手就讓兩個副官把那女人綁了起來。
消防隊員見狀,下意識就要上前勸說,卻被孫高馳一記眼神震懾地不敢再言語。
“放開我!”女人拚命掙紮著,試圖掙開繩子。
孫高馳重重吐了一口鬱氣,幾步走到時渺麵前道:“師父,你脖子沒事吧?”
時渺條件反射地搖搖頭,目光卻是緊盯著大樓。
厲梟答應過她的,答應她會安全從裏麵出來,可是他食言了……
背負一條人命的感覺,生不如死。
孫高馳隻當時渺是被那女人氣到了,歎了一口氣說:“那個女人也是因為急糊塗了,你千萬不要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你為我們做的一切,我們都知道。如果不是你,我們所有人都會被困在裏麵,就算不被燒死,也早已經被煙嗆死了。”
時渺沒說話,眼眶卻是一點點變紅。
她從來都不信鬼神,但此刻心裏卻是乞求上天能給她一個奇跡,讓厲梟安全從裏麵出來。
而就在這時,被炸掉了承重牆的大樓變得更加搖搖欲墜。
不遠處的一個消防員立刻揚長了聲音高喝:“快撤!快撤!大樓馬上就塌了!”
距離大樓最近的幾個保鏢立刻拖住丁寅就加速朝時渺這邊跑來。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原本搖搖欲墜的大樓在轟然巨響中飛速傾倒下來。
那巨大的響聲讓人耳膜都劇烈顫動起來。
不到幾秒鍾時間,大樓攔腰斷成了兩截,揚起的粉塵和大火引起的黑煙遮天蔽日,宛若被原子彈打中。
一時間,天地之間都陷入了一片灰蒙蒙中。
突然,一塊碎石飛速朝時渺這邊飛來。
以這速度,石頭可以直接穿破時渺的身體!
但時渺卻是一動不動,隻是怔愣地望著倒塌的大樓,仿佛魂魄已經隨著大樓的倒塌灰飛煙滅。
距離時渺最近的丁寅心裏一驚,條件反射地一把推開了時渺。
“嘭”一聲悶響,兩人雙雙跌倒在地。
這一跤摔得時渺渾身酸痛。
等她從疼痛中緩過神來,飛速從地上爬起來再次抬頭朝少年宮大樓看去時,隻看到了一片廢墟,灰雲漂浮在空氣中,再不見曾經的少年宮。
時渺的臉色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蒼白如紙。
下一瞬,她雙膝一彎,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嘭——”一聲,她右手握拳,重重砸在了地上。
“騙子!厲梟你這個騙子!為什麽非要讓我先下來?你以為你自己很偉大嗎?!你活該死在裏麵!我永遠都不會再相信你了!”
眼淚順著她滿是紅斑的麵龐漱漱往下流,仿佛不流幹不罷休。
丁寅看到時渺這樣,心裏的難受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甚至跟剛才要掐時渺的那個女人一樣,覺得如果不是時渺,少爺也不會被留在裏麵。
就在這時,一輛跑車在距離她不遠處停了下來。
一男一女飛速朝時渺這邊跑過來。
“丁寅!”女人率先開口:“梟呢?!”
丁寅慢慢抬起頭,發現是簡單和喬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跟他們說厲梟的死訊。
他動了動唇,嗓子怎麽都發不出任何聲音。
簡單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她一把抓住丁寅的肩膀問:“你給我說話!梟他人呢!”
喬肆的臉色也是無比難看,跟著簡單質問道:“丁寅,梟哥在哪裏,你別不吱聲,說話啊!”
丁寅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剛要說話,淚水卻率先溢出了眼眶。
“我……”
一個字剛從嘴裏說出來,丁寅卻是泣不成聲,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簡單心底一空,那種不好的感覺變得越來越強烈。
她正要繼續質問丁寅,預感忽得瞥見同樣跪倒在地的時渺。
她目光一淩,幾步走到時渺麵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問:“時渺,厲梟呢!”
時渺兩行清淚不停往外流,她自己也分不清是愧疚還是傷心。
“他……”
一個字出口,宛若如鯁在喉。
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閉了閉眼睛說:“他在裏麵……沒出來。”
簡單的心髒有瞬間的停跳。
她用力拽緊時渺的手,直到時渺的手印都被她掐出了紅痕也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喬肆見狀,連忙上前拉開了簡單,低眸詢問時渺道:“小渺兒,你說清楚一點。什麽叫厲梟在裏麵?他怎麽會在裏麵?明明不久之前,他還在公司。”
時渺用力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渾身顫抖著說:“他為了救我……自己被困裏麵了。現在樓塌了,他卻還沒出來……他、他應該已經死了……”
天知道,說出這句話的她有多難受和自責!
“你胡說!”簡單一把擠走喬肆,厲聲道:“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厲梟怎麽可能會死?你知道他有多厲害嗎?他是絕對不可能死在這種地方的,你給我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