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繼軍見時渺願意帶自己兒子,眼底盛滿了欣喜。

但到了他這個年紀,即便是再高興也不會輕易表露出來,因此也隻是對著時渺點了下頭,表示感謝。

時渺也跟著點了下頭,直言不諱地說:“不過我醜話要先說在前頭,百藥堂畢竟是醫館,每天的工作都關乎病人的安全,到了那邊,子謙必須要完全聽從我的安排。”

“那是自然。”安繼軍說著,轉頭叮囑安子謙道:“你渺渺姐的話,都記住了嗎?”

安子謙用力點了下頭。

安繼軍這才稍稍放心,請時渺幫安子謙診脈。

時渺讓安子謙躺回病床,單手搭在他胳膊上診脈。

她感覺到旁邊的岑子舒緊張到脊背都繃直了,心裏不由得更加仔細地替安子謙把脈。

時間過了足足有兩分多鍾,時渺才把手從安子謙手腕上移開。

“他怎麽樣了?”岑子舒立刻迎上前問。

時渺彎唇一笑,道:“子謙的病已經大好了,身體各項機能都在恢複中,按照這個恢複速度,應該很快就能出院。”

說完,時渺又給安子謙重新開了一副藥方。

“按照這副藥方抓藥,每天早晚各一貼,一直喝到出院為止就行。”

岑子舒連忙跟時渺道謝,淚眼婆娑地握著時渺的手說:“渺渺,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時渺拍了拍岑子舒的手,在安繼軍的眼神示意下開口說:“子舒阿姨,你不用跟我道謝,我既然接了子謙的手術,一定會確保他安全出院的。不過現在我擔心的不是他,而是您。”

“我……?”岑子舒愣了愣。

時渺點頭說:“我都不需要給您把脈,看您的臉色就知道您最近太操勞過度了。您要是再不回去好好休息,等子謙的病好了,您就得病倒了。為了以後能更好地照顧他,我看您還是先把自己身體養好吧。”

岑子舒沉默兩秒,紅著眼點頭:“我知道了,渺渺,我會養好身體。從今天開始,輪流跟護工照顧子謙,不會一個人強撐著了。”

“那就好,不然您要是病倒了,子謙隻會更無法安心養病。”

安子謙也說:“是啊,媽,我都可以自己下床走路了,您不用每天都過來的。不然我還得一邊自己養病,一邊擔心您的身體。”

岑子舒應聲答應:“放心吧,我現在就回去好好睡一覺。”

在眾人的關心催促下,岑子舒這次倒真沒逗留,直接去找護工交代工作了。

時渺見岑子舒離開,心裏一顆石頭也緩緩落下。

其實不止安繼軍擔心岑子舒,時渺也很擔心她。

她從岑子舒身上,感受到了什麽是母愛,這給了她巨大的精神力量。

“渺渺。”安繼軍忽得開口:“我想單獨跟你說幾句話。”

“好。”時渺點頭應下,轉頭對厲梟說:“你腳還傷著,先坐在這裏等我吧,不能老站著,對腿傷不好。”

厲梟扯了下唇,還沒來得及說話,時渺就轉身出去了。

他未說出口的話就那麽噎在喉頭。

還挺難受。

但時渺的話他不會不聽,也不管認不認識安子謙,就那麽直接坐在了他的床邊。

安子謙並沒有認出厲梟,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他其實是個很擅長社交的人,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男人麵前,他總有一種畏懼感,生怕有一個字說錯了,惹得對方不高興。

安靜的時間持續了一分多鍾,安子謙終於受不了尷尬,主動跟床邊這個一看就很冷漠的男人搭話——

“那個……姐夫……”

厲梟眼皮一抬,轉眸看向安子謙。

“你叫我什麽?”

他的聲音很冷,冷到讓安子謙竟然條件反射地打了個寒顫。

所以他還是說錯話了嗎?

渺渺姐跟這個男人並不是……那種關係嗎?

可這男人看渺渺姐的眼神,根本不像是普通朋友啊。

他談戀愛的次數不算少,雖然很少走心,但這眼神他不應該認錯才是啊。

安子謙正忐忑著,隻聽對方再次詢問:“你叫我什麽?”

這一次,對方的語氣軟和了很多。

大概是因為這樣,安子謙再次大著膽子說:“我說……姐夫。我是不是弄錯了?”

“沒弄錯。”男人斯條慢理地扣上袖子紐扣,朝安子謙伸出手:“初次見麵,我叫厲梟。”

“厲……梟?!”

……

走廊盡頭。

時渺跟安繼軍對立而站。

沒等安繼軍說話,時渺率先開口詢問道:“安叔叔,你工作上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安繼軍眼皮一抬,驚訝地看向時渺。

“你……”

他頓了頓,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道:“渺渺,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眼睛。但凡子謙有你一半優秀,我跟子舒都能少操很多心。”

時渺搖搖頭:“您跟子舒阿姨的孩子肯定不會笨,隻是他以前過得太渾渾噩噩而已。”

至於她為什麽能猜到安繼軍最近可能工作不順,是因為安繼軍的眼神和反應告訴了她。

如果安繼軍的工作還是跟以前一樣一帆風順,按照她對安繼軍的了解,他是絕對不可能就這麽隨意地放走了裘宛兒。

想到這,時渺正色地問道:“您工作上出什麽事了?”

安繼軍神色凝重地說:“這段時間,我不是在醫院,就是在來醫院的路上。我的競爭對手趁著我無暇顧及工作,把我手頭一個很重要的項目要了過去。”

時渺對華國科研所沒什麽了解,不太明白地問:“這個項目會影響到您現在的位置嗎?您不是已經是科研所的一把手了嗎?”

“你不知道……華國科研所每三年會換一次,我已經連任了兩年,今年就是我們科研所重新選所長的日子。但今年,我那個競爭對手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而那個項目,對競爭那個位置非常重要。”

時渺沉默一陣,問:“您跟我說這些事,是我能幫上您什麽忙嗎?”

“正是。”安繼軍深吸了一口氣說:“其實我們科研所還有一個項目,隻要完成了那個項目,我就一定能繼續坐穩現在的這個位置。可是這個項目太危險,沒人敢接,我想賭一把,但需要一個醫術高超的醫生作為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