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出口,兩個傭人麵麵相覷,仿佛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來。
時渺擰眉,故作冷肅地說:“你們不說話,我就當你們周小姐沒有過敏的東西了,但要是這方子出了什麽問題,可就不是我的責任了。”
兩個傭人心裏一驚,連忙開口道:“奶媽是從小看著小姐長大的,我們去把她叫過來。”
時渺一抬眉:“去吧。”
很快,奶媽就被兩個傭人叫了過來。
奶媽在時渺這個外人麵前一改在傭人麵前的囂張跋扈,反而麵帶討好的笑,顯然是平日裏在周家其他傭人麵前作威作福,欺上瞞下的事情幹多了,變臉變得非常得心應手。
“江醫生,聽他們說,您找我問蕾蕾小姐她有什麽東西過敏?”
“沒錯。”時渺微一頷首,指著對麵的椅子說:“坐吧,我們慢慢聊。”
“好……”奶媽應聲坐下後開口道:“我們家小姐沒有什麽過敏的東西,頭孢、青黴素之類的也都不過敏,就是好像有點酒精過敏。不過我想,中藥裏肯定不會加酒精吧?
“的確,隻有有些中成藥才會含酒精。”時渺故作感激地說:“好了,我清楚了,你可以回去了。”
奶媽頓時長出了一口氣,但她剛走出幾步,時渺忽得開口:“等等。”
奶媽疑惑地扭頭,隻聽時渺不慌不忙地說:“你最近是不是經常感覺心跳加速,晚上睡不著,早上起床的時候會頭暈耳鳴?”
奶媽瞬間瞪圓了眼睛。
“您是怎麽知道的……”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我是看你麵相判斷出來的,具體的還得診脈才能看出是不是得了什麽病。”
奶媽一聽,立即走到時渺麵前,眼巴巴地說:“江神醫,你能不能幫我也診一下脈?”
“可以,反正現在周董還沒回來,我正好也閑著。”時渺說著,示意奶媽把手腕伸出來。
奶媽忙不迭地地伸過手,讓時渺為她診脈。
約莫過了一分鍾時間,時渺的眼皮跳了跳——她猜測的果然沒錯,這個奶媽還真喝了三步倒。
而且看這脈象,已經連續喝了有一陣子了。
隻是不知道這奶媽到底是誤食,還是跟厲霆有交易,刻意喝的酒。
不過看這奶媽蠢笨的樣子,想來應該連跟厲霆合作的資格都沒有。
時渺沒有露出任何端倪,而是隨意編了個病名,道:“引發這病的,一般都是喝了大補的酒,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喝酒?”
奶媽心虛地別開眼道:“沒、沒啊,我很少會喝酒。”
“是嗎?”時渺意味深長地看了奶媽一眼,故作納悶地說:“那就怪了,很少喝酒,不應該得這種惡疾才是啊。”
“惡疾?!”奶媽大駭,連忙詢問道:“我這病很嚴重嗎?會死嗎?”
時渺搖頭又點頭。
“早發現早治療,一般不會危及生命,但如果治療晚了就不好說了。而且這個病一般一經發現就是晚期,你這初期就被我發現了,算是相當幸運了。”
“那、那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治好我的病?”
“當然。”時渺一挑眉,隨後又聳聳肩道:“不過也有可能是我的誤判,引起這病的,隻能是酒,可你分明不怎麽喝酒……”
奶媽的臉色變了變,忽得一咬牙,道:“江神醫,我剛才說錯了,我以前的確很少喝酒,但最近這兩個月,我每天都會喝上那麽一點兒……”
“那就是了。”時渺一拍手,道:“走,你帶我去看看是什麽酒。”
奶媽錯愕地問:“不是看病嗎?怎麽還看酒?”
時渺從從容容地瞎掰道:“對症下藥這四個字聽說過沒有?”
奶媽懵懂地點頭:“聽說過。”
“那就是了,我得看看你喝的酒裏,都有哪些成分,才好按照那些成分給你開治病的方子。”
聽到這話,奶媽也顧不上別的了,直接帶著時渺去了她房間。
時渺一進門就能感覺到奶媽在家裏的地位,傭人房一般都是幾個人擠在一間,這個奶媽有個獨間也就算了,房間麵積還不小。
但結合周新蕾的情況,她倒是也可以理解。
一個二十多歲還沒斷奶,而且親媽早逝的人,自然會對自己的奶媽格外親近一些。
“就是這兩壇酒了。”
奶媽指著堆放在牆角的幾壇酒說:“我已經喝掉了一些,隻剩下這兩壇還是滿的了。”
時渺微一頷首,打開一壇子酒後,用食指蘸取了幾滴放在鼻前嗅了嗅。
這的確是三步倒的味道,隻是……好像多了幾味藥材。
時渺再次蘸取了一點,點了一滴在唇上,細細嚐過之後,她的味蕾告訴她,這兩壇酒的確是三步倒,但裏麵還加了一些慢性毒藥。
等剩下這兩壇酒喝完,奶媽恐怕就得歸西了。
至於周新蕾的下場也是一樣。
酒裏的慢性毒藥可怕就可怕在,它可以通過母孚乚傳播毒性。
而這種毒性不到發作的時候,從脈象和麵相上是看不出來的。
難怪周新蕾不僅整天嗜睡臥床,還麵熱體冷,想來就是三步倒和這慢性毒藥的共同作用。
但時渺奇怪的是,奶媽的症狀按理說要比周新蕾更嚴重才是,可她僅僅隻是出現了一些不痛不癢的症狀。
時渺抬眸看向奶媽,詢問道:“這段時間除了喝酒,你還會吃什麽?”
奶媽還以為她真的快要死了,知無不言地說:“除了喝酒,我還會喝點花茶。對了,那個花茶還是我偶然遇到的一個中醫送我的。”
“中醫?”時渺眼皮跳了跳,問:“花茶在哪兒?”
“就在這裏。”奶媽從櫃子上取下一包花茶,一邊遞給時渺一邊說:“這花茶別說,還挺調理身體的,我有時候感覺自己有點醉了,就喝一壺,感覺可以解酒。”
時渺拉開包裹著花茶的布,眼底立即掠過一抹恍然。
那哪裏是花茶,分明是枳殼葛花曬成的幹,混雜著其他清熱解毒的中藥材。
能解三步倒的,這個世上隻有枳殼葛花,並且有奇效。
難怪這奶媽的症狀比周新蕾還輕……
“你還記得送你花茶的那個人長什麽樣嗎?”時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