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渺把自己吃驚的下巴合上。

不打招呼就直接把周南良帶過去,這的確是最妥當的安排,宛若一顆炸彈,直接把厲霆轟個措不及防。

隻不過對周南良來說,多少有點兒缺德了。

“那周南良那邊……厲霆該不會事後報複他吧?”

“不確定。”厲梟頓了頓,道:“我點過他,讓他盡快清算好所有資產,離開滬城。厲霆的手再長,腿也是廢的,出了滬城,很多事情對他來說辦起來就沒那麽容易。周南良這人,雖然做錯過事,但罪不至死,等他選好去哪,我會讓那附近的人多關照他點。”

“也是。”對這點,時渺深以為意。

厲霆因為雙腿殘疾的原因,人脈幾乎全都聚集在滬城,外麵雖然也有些人脈,但到底沒滬城那麽牢靠。

隻是她隱隱覺得,厲霆養在身邊那個毒醫,可能真的能治好他的腿。

到那時候,厲霆隻會變得更難以對付。

她正惆悵著,隻見車子忽得在一家高級餐廳前停了下來。

她遞給厲梟一個詢問的眼神,隻聽厲梟簡短地吐出兩個字:“下車。”

“嗯?”

“我能回總部,幾乎全是你的功勞,總得請你吃頓飯。”他彎起薄唇,那張原本冷峻的俊臉顯得柔和了許多。

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又來了。

時渺下意識就去按了下某個穴位,那個穴位能讓人平靜起來。

隻是正巧厲梟知道這個穴位。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從時渺手上的動作移開,唇角笑意更深地說:“走吧,邊吃飯,邊談一談給你升職的事。”

時渺一愣:“升職?”

然而厲梟沒回答她,直接打開車門下車。

時渺連忙緊跟其後。

眼前的餐廳是新中式的風格,裝潢一看就極為高端,名叫聽月樓。

聽月樓正是兩人在郵輪上初次見麵時,厲梟讓她去找他的地方。

那時候她還以為,兩人不會再見麵,沒想到兜兜轉轉,她還是來了。

時渺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去。

這會兒正是飯點,位置幾乎坐滿了。

她正打算找個空位,隻見一個婀娜多姿的女人滿麵笑容地迎了上來。

“梟,你過來怎麽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早知道你要來,聽月樓今天就不接其他客人了。”

女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親昵地搭上厲梟的肩,舉手投足間皆是萬種風情。

明明是上了年紀的人,卻有一種讓人忽視她年紀的魅力。

時渺驚訝地看到厲梟竟然沒有甩開女人的手。

不僅如此,他還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轉頭對時渺介紹道:“這是聽月樓的老板娘,聽月。”

時渺壓下心底複雜的情緒,對著聽月微微頷首:“你好,我叫時渺。”

“你好呀。”

女人的聲音仿佛都帶著吸引人的鉤子,堂而皇之地上下打量著時渺,忽得伸手戳了戳時渺的腰,道:“嘖嘖,腰挺細啊……”

時渺一僵,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引得女人掩嘴大笑。

“行了。”厲梟皺眉打斷女人道:“安排一間包廂。”

“知道了。”女人收起笑容,領著兩人上樓進了一個韻味十足的包廂。

包廂正對著外麵的車水馬龍,視野很不錯。

“不知道時小姐喜歡吃什麽菜?”女人一邊給時渺倒茶,一邊頗為自豪地說:“我這兒除了西餐,華國的八大菜係都能做。”

“我都行。”

“都行呀,這就難辦了。”女人目光落在厲梟身上,忽得拉住厲梟的袖子說:“走吧,你跟我一起去點菜。第一次來的客人,可不能唐突。”

厲梟遲疑一瞬,轉頭對時渺說:“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點菜。”

“……好。”時渺看著兩人並肩站著的身影,說不出此刻是什麽心情,但總之不是開心。

她一直都覺得厲梟是個不近女色的人,難道說並不是不近女色,隻是更喜歡成熟性感的女人?

……

外麵包廂房門剛關上,厲梟便直言道:“有話就說。”

聽月樓包廂的隔音都很好,他不怕裏麵的時渺會聽到。

聽月收起了妖嬈感,撇撇嘴不悅地說:“臭小子,怎麽跟長輩說話呢?”

厲梟擰眉:“不說我回去了。”

聽月見厲梟作勢正要回包廂,連忙拉住他。

“你這臭脾氣,慣的你!我姐以前的脾氣可沒這麽差。”

“快說。”

聽月聳聳肩,說:“行了,什麽都瞞不過你,你老實交代,你跟那小姑娘是什麽關係?”

“什麽什麽關係?”

聽月瞪他一眼,道:“你可別以為能騙得了我,你看她那眼神我就覺得不對。隻不過我不理解,外麵漂亮的女孩子一大把,你怎麽選了個……”

“喜歡一個人跟她長什麽樣子無關。”

聽月“噗嗤”笑出聲。

“還真被我套出來了!你喜歡她!”

厲梟這才反應過來是被聽月套話了,但他也不想否認。

聽月看厲梟沒說話,徹底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你老實交代,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係?什麽進展了?”

厲梟抬眸看向聽月:“領了結婚證的關係。”

聽月神色一僵:“什、什麽?!”

“你沒聽錯,我們已經領過證了,但她對我……並沒有那方麵的意思,我們領證是因為奶奶誤打誤撞強行撮合我們。”

聽月的眼睛直接瞪圓了。

“也就是說,你們是領了證,但是沒上過床的關係。”

厲梟:“……”

“靠啊!”聽月恨鐵不成鋼地直接爆粗:“你怎麽這麽廢物?不是高智商高學曆嗎?怎麽一個女孩子都搞不定?都說近水樓台先得月,你結婚證都扯了,居然一點進展也沒有!我說,你下麵是不是不行啊?”

厲梟臉色鐵青地瞪向聽月:“你最好到此為止。”

聽月被厲梟的眼神看得嚇了一跳,會錯意地問:“不、不是吧?你那方麵真的不行?什麽時候開始的?以前就不行,還是後來不行的?看過醫生沒有?”

厲梟額頭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個女人是自己的小姨媽,也是除了奶奶之外唯一真正關心他的親人,殺了他就少一個親人了。

如此這般心理暗示,他才把怒氣壓了回去,盡可能心平氣和地說:“你放心,我那方麵能力好得很!沒碰她,隻是因為尊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