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一關上,章蘭馨的臉色才徹底好轉。
她叫傭人從時渺手裏拿藥的事情事先並沒有跟厲霆商量過,現在仔細想想就開始後怕起來。
傭人當時說了是她的吩咐,萬一事情真的查起來,她也難逃關係,沒法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這麽一想,她不禁有些慶幸傭人沒能搶走時渺手裏的藥。
想到這,章蘭馨有些坐不住了,她走到厲霆麵前問:“你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厲霆的臉色也很是難看。
“知己知彼,我先去認識認識她,你先別輕舉妄動,免得打草驚蛇。藥鋪的事情,已經是一個警告,不要再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動手了。”
“好,好。”章蘭馨連連點頭。
在自己兒子麵前,她仿佛就失去了銳氣,跟厲霆說話的語氣甚至有一絲討好。
對這個兒子,她是又愛又怕。
當初用兩條腿陷害厲梟的事情,其實是厲霆自己的主意,她知道這個計劃之後也是嚇了一大跳。
當看到厲霆臉不紅心不跳地就動手廢自己的腿時,她可是連著做了三天的噩夢,發了一場嚴重的高燒。
對自己尚且能如此狠心,更別提對別人了。
“對了,別忘了叫醫生過去檢查。演戲演全套。”
“喔!”章蘭馨一拍腦袋:“我這就去……”
……
另一邊。
厲老太太房間。
時渺把藥端過去的時候,藥還是熱的。
她特意主動提起樓下剛剛發生的事情,老太太聽了並沒多想,隻道:“蘭馨那人就是心眼多,不過她也是為我好,你別放在心上,她不是懷疑你的意思。”
時渺心裏苦笑。
厲家老太太還真是跟她奶奶一樣,把家裏的豺狼當貼身小棉襖,殊不知那是披著羊皮的狼,想著找準機會就給予她致命一擊。
但現在她沒證據,又礙於自己隻是個外人的身份,所以不方便明說,隻沉默著點了下頭,餘光看向站在床邊的厲梟。
厲梟臉色陰沉,顯然已經在發怒的邊緣。
就連老太太也注意到了不對,疑惑地問:“小梟,你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奶奶。”厲梟搖搖頭,強迫自己恢複自然,坐到老太太床沿說:“隻是擔心您的身體。”
“傻孩子,我一時半會兒還好不了!”老太太麵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時渺不由得心裏暗歎,這種事情還是別讓老人家知道的好,不然情緒大起大落,肯定會影響身體。
很顯然厲梟也是這麽想的,看到章蘭馨親自帶著醫生過來也沒表露出什麽,隻是並不跟章蘭馨打招呼,當章蘭馨是空氣。
檢查過後,醫生確定藥裏沒有老太太過敏的東西,老太太這才從醫生手裏拿過藥,嘀咕著埋怨了句“你們就是瞎操心”,而後捏著鼻子一口喝下去。
喝完之後,老太太不由得驚訝地問:“怎麽不苦?”
時渺微微一笑,解釋道:“這藥湯主藥材是核桃粉,所以不怎麽苦。對了,核桃粉都是厲梟親手研磨的。”
她解釋的同時,不忘記提一嘴厲梟的功勞。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雖然厲梟還是對她愛搭不理,還莫名其妙就擺臉色,但她心裏早已經把厲梟當成了朋友。
或者說,是上一世自己虧欠過的人。
果然時渺提起厲梟之後,老太太看厲梟的目光也更加慈愛柔和。
“小梟,你為我做這些事,怎麽從來都不說?”
厲梟看了眼時渺,眼神隨後壓了壓,轉向老太太道:“不過是一些小事情,不值一提。”
老太太卻對厲梟更滿意了。
她從小心疼厲梟,但也本著一碗水端平的原則,並不會刻意去偏袒誰,但現在看來,兩個孫子裏顯然是厲梟對自己更加上心。
“你有心了。”厲老太太點到為止,沒有再說,但心裏已經把厲梟的好記了下來。
旁邊的章蘭馨氣得咬牙切齒,偏偏臉上不敢露出分毫不滿。
這個死丫頭果然已經被厲梟收買了!
不過這也好,時渺現在跟厲梟已經綁在了一起,一旦老太太出事,時渺摔得越差,厲梟也一起會跟著一起跌落。
想到這,章蘭馨的情緒平複了些,故作難受地說:“小梟的確是有心了,隻可惜我家小霆,心有餘而力不足,還希望媽你不要覺得小霆就不關心你。自從您生病以來,小霆每天都來陪您解悶,生怕您想不開,但您也知道,那孩子自己也……”
章蘭馨還要再說,時渺適時開口打斷道:“厲奶奶,我剛才忘了說,除了喝下去的藥,還有口服的。”
她說著,取出用紙好的蘇合香丸道:“這是我自製的蘇合香丸,比市麵上的蘇合香丸要多幾味藥材,這個必須跟喝下去的藥一起吃。您先吃了吧。否則會降低藥性的。”
厲老太太聽到這話,也顧不得聽章蘭馨念叨了,接過藥丸就吞了下去。
這藥丸奇苦無比,老太太連忙叫傭人去端水拿蜜餞,根本顧不得章蘭馨為厲霆說話了。
章蘭馨的賣慘被時渺硬生生打斷,她恨不能立刻就掐死時渺,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時渺站在自己的麵前。
這個賤人……
章蘭馨生怕情緒繃不住,真的跟時渺起正麵衝突,忙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時渺看著老太太吃完藥,又去做了外敷的藥,這藥暫時用不上,她就沒拿給老太太,隻讓丁寅看管好,自己去跟老太太打了聲招呼準備離開。
老太太有些不舍得,覺得這孩子很貼心,在自己身邊就覺得很安心。
她拉著時渺的手詢問道:“不多留一會兒嗎?不如這幾天你就在這邊住下吧,免得每天都兩頭跑。”
“謝謝您為我考慮,不過還是算了。”時渺搖搖頭:“我剛回到滬城,奶奶也很記掛我,她身體也不太好。不過您放心,每天我都會準時來這裏的。”
老太太聽到這話也不強留,囑咐時渺也幫時家老太太看看身體便讓她走了。
隻是走之前,她又命令厲梟幫她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