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梟的語氣裏滿是不容置疑。
天知道,從事發到現在短短一個小時,他的心情宛如在坐過山車。
在得知時渺出事的那一瞬,不可否認,比他得知喬肆出事還要著急難受,一路闖紅燈去了餐廳。
好在……最後的結果是好的,沒人能把髒水潑到她身上。
時渺當然不知道厲梟到底經曆了什麽樣的心情起伏,垂眸點頭道:“我知道了……”
厲梟深深看她一眼,也沒打算告訴時渺那些事,隻道:“說說看吧,在房間裏的時候,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章盈盈她……”
時渺事無巨細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厲梟麵色毫無變化,但眼底的眸光卻是越來越沉。
等到時渺說話,他剛平靜不久的情緒又翻湧起來。
“你是吃熊心豹子膽長大的嗎?明知道是陷阱,你還跟著上樓!”
“我有什麽辦法?”時渺很無奈:“我要是不去,章盈盈能把我塑造出十惡不赦的壞姐姐,而且,不徹底除掉她的話,躲過了這次還有下次。像現在這樣,反倒徹底清靜了。”
厲梟從鼻尖發出一聲冷哼。
“我看章宇鑫怎麽讓你清靜!”
時渺無所謂地攤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章宇鑫如果要對付我,就得做好成為第二個章盈盈的準備。”
她不是說大話,單憑章宇鑫,還真不能把她怎麽樣,除非……厲霆再次出手。
但這些事不可能躲得過的,還不如迎難而上,直麵危險。
逃避不是她的風格,她早已不再是重生前那個瞻前顧後的自己了。
厲梟警告地狠剮她一眼,直接命令性地說:“這段時間你不能再離開我的視線。”
“我……”
她正要拒絕,司機開口提醒:“先生,時小姐,醫院到了。”
時渺一抬眼,是她就職那家醫院的死對頭醫院,滬城第一醫院。
不過做檢查,在哪來做都一樣,老是去中心醫院麻煩柯醫生也不好。
想到這,時渺暫時也顧不上厲梟說的話,打開車門下車,準備速戰速決,快點做完檢查再回去想應對章宇鑫可能會做的事的計劃。
時渺一下車,厲梟便緊隨其後跟了上來。
兩人很快到了急診,醫生一通檢查後,開口道:“沒什麽大礙,應該沒傷到內髒,回去用熱毛巾熱敷一下,淤青會慢慢散掉的。”
時渺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正要起身離開,厲梟卻直接把她摁回了椅子。
她疑惑地看向厲梟,隻見厲梟擰著眉對醫生說:“你隻是按了幾下,怎麽知道裏麵沒受傷?還是給她開一個B超或者CT檢查吧。”
“她真的不需要……”醫生的話剛說完,對上厲梟冰冷的視線後,身體瞬間一抖,忙說:“你說的對,我們還是用機器做個高精度檢查比較好。”
厲梟挑眉:“那就開檢查單吧。”
醫生不疑有他,立刻開了兩張單子。
時渺一臉無奈:“厲梟,我真的……”
“嗯?”他眼神裏滿是警告。
時渺能伸能屈,果斷搖頭:“沒事,我去做檢查,你在這裏等我吧。”
說完,她拿著兩張報告單就往外走,心裏腹誹著:這家夥真是,她親媽如果在世,恐怕都沒他“事兒媽”。
然而她吐槽歸吐槽,心裏最深處卻仿佛湧出了甘泉,帶著純淨的甜味。
無法否認,厲梟的關切讓她心生歡喜。
意識到這點,時渺立刻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該死,她不能再繼續往下陷了。
“時渺,清醒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餘光卻瞥見拐角處一抹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她麵色沒有絲毫變化,拿著檢查單往路標指引的彩超室走去。
但就在時渺走過拐角後,那抹白色的身影身形一閃,躲在了一人多高的綠植後麵,緊盯著她的背影。
一直到時渺的身影徹底消失,那人才長鬆了一口氣。
“竟然真的是時渺,該死的,差點就被她發現了……”
女人如釋重負地拍著胸膛。
但下一秒,一隻手就搭在了她的肩上。
“啊——”女人嚇得驚呼了一聲。
那隻手的主人也被女人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問:“江神醫,你怎麽了?”
冒充“神醫江楚”的肖依伊意識到是醫院的小護士,再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尷尬地解釋說:“沒事,你突然拍我,我嚇到了。”
小護士抱歉一笑,問:“你剛才在看什麽呢?我看你躲在這後麵,是不是見到了院長?”
“院長?”
“是啊……”小護士笑著說:“院長肯定是太崇拜你了,我好幾次看到他偷偷關注著你。不過他這種狂熱,的確讓人有點吃不消呢,是吧?”
肖依伊心底一跳,神經緊繃地問:“你說他老是偷偷關注我?”
“是啊,尤其是您在急診坐班的時候,我想,院長說不定想偷師學藝呢,哈哈哈,他真的太老頑童了。”
小護士笑得不行,肖依伊卻是聽得後背直冒冷汗。
——院長懷疑她了。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把自己老婆的手術交給她了嗎?
他就不怕自己老婆的命都給交代上?
該死的……
肖依伊心裏又恨又慌,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但她麵上卻不顯,強笑著說:“是啊,院長的確很可愛。那什麽……我先去忙了,最後查一次房我就下班了。”
“好的好的,你快去吧。”小護士不敢再耽誤肖依伊的時間,夾著病曆本快步離開了。
肖依伊看著小護士離開的背影,終於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
媽媽讓她幹什麽不好,偏偏讓她來冒充那個什麽神醫!說什麽這能讓她有所長進。
長進個屁啊!是把她推進了重重危機才對吧!
好在剛才時渺沒發現她,否則都不用等明天的置換手術,現在她就得被揭穿身份。
真是還好她反應快,躲得及時。
然而——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肖依伊並沒有看到,讓她驚恐的那個人,此刻正站在一堵牆後麵望著她。
“肖依伊?江神醫?”
她想,她恐怕知道是誰在冒充她了。
有意思。
時渺緩緩勾起唇,嘴角露出了一抹小狐狸一般的狡黠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