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穴位百試百靈,作用堪比鎮定劑。

然而這一次,按壓穴位卻沒了任何用處。

怎麽會這樣……

時渺極力維持表麵的鎮定,心裏卻被一陣又一陣的恐慌淹沒。

厲梟無意間轉眸看了眼時渺,卻見她臉色蒼白,心下不由得一驚。

“不用匯報了,繼續盯緊那邊就行。”他打斷十七的話,下令讓他離開,而後一臉著急地問:“渺渺,你沒事吧?”

“沒……剛才吃飯有點急,胃有點撐著而已。”時渺搖頭回答著,目光卻下意識躲避開厲梟的視線。

她知道自己怎麽了,她的心亂了……

但她不能說,更不能讓厲梟察覺她心緒的異樣。

否則,厲梟如果知道自己對他……一定會覺得她很惡心吧?

“沒事就好。”厲梟明顯鬆了一口氣。

時渺沒接話,深吸一口氣,強製自己不去深想,岔開話題道:“你一會兒還有安排嗎?如果沒有安排,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還要去喬肆那邊一趟。”

時渺脊背一僵,在心裏笑了下。

不是去見喬肆,而是去見簡單吧?

按照厲梟的智商,她不信他不會懷疑簡單,但他絲毫沒有透露出任何對簡單懷疑,原因隻可能是:他太信任簡單,導致他這種人都開始自欺欺人。

心情毫無征兆地變得糟糕起來。

她冷聲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跟我一起。”厲梟的語氣滿是不容置疑:“章宇鑫那邊現在肯定盯著你,你不能跟我分開。”

“我……”

“你如果不想下車,就在車上等我,我去看一眼就回來。”

時渺沉默著垂眸,片刻後道:“我還是跟你一起去看看喬肆吧。”

厲梟沒多想,頷首:“好。”

很快司機換成了十七,見時渺也在車上,十七驚訝了一瞬,而後連忙問:“時小姐,你沒受傷吧?”

“沒有。”

十七聽到時渺的聲音裏帶著一抹冷意,心裏很納悶,卻也不敢多問,應了聲後便開車前往喬肆所在的醫院。

……

與此同時。

章家。

章宇鑫發瘋了一般抱著章盈盈已經冷卻的身體,一邊不甘心地嚎叫,一邊崩潰地流淚。

周圍的保鏢見狀,一個個噤若寒蟬,垂著頭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被殃及池魚。

也不知過了多久,章宇鑫忽然安靜了下來。

他雙眸通紅,一把拽過距離自己最近的保鏢,表情猙獰地質問:“厲霆呢?厲霆人呢!他怎麽還沒過來!”

保鏢哆嗦著回答:“早就通知厲少那邊了,現在應該、應該還在過來的路上。”

“他過來最多隻要半個小時,現在都一個多小時了,就算爬他也該爬過來了!”

話音剛落,客廳仿佛突然陷入了一陣死寂。

章宇鑫隻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一種不好的預感突生。

難道……

他脊背僵硬地轉頭,果然看到厲霆坐在輪椅上,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看清來人的瞬間,章宇鑫的瞳孔迅速縮小成了一個點,渾身冒出了雞皮疙瘩。

“你、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厲霆唇角的弧度加深,語氣意味不明地開口——

“在你說,我爬也該爬到了的時候。”

章宇鑫腳一軟,“嘭”一聲重重癱倒在地上。

完了……

他隻是情緒上來,急於尋找一個宣泄口。

哪裏知道厲霆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他罵娘的時候到。

他嚇得六神無主,想站起來,但兩隻腳劇烈顫抖著,根本站不起來。

輪椅移動的聲音越來越近,章宇鑫不敢抬頭,額頭上冷汗淋淋。

“厲、厲少,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隻是氣糊塗了……求你原諒我!”

他一邊說,一邊拋掉了所有尊嚴,對著門口的方向用力磕頭。

厲霆借助著機械腿站起身朝章宇鑫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跪在地上的人。

此刻章宇鑫已經嚇得雙腿抖得如同篩子,整張臉都失去了血色。

“嗬——”厲霆冷笑一聲,到底還是懶得跟厲霆這種蠢人計較這種低級的事。

他別開視線,鄙夷地看著已經死去的章盈盈,涼涼在心裏嘲諷:“真是蠢啊……”

章宇鑫蠢,章盈盈更蠢,居然以為憑她就能除掉時渺。

如果時渺這麽容易對付,他何須大動幹戈設計少年宮的大火?

怪不得之前被時渺設計關進精神病院,早知道她蠢到這個程度,瘋人院的時候,他就不該動手把她撈出來。

浪費他時間!

章宇鑫卻不知道厲霆心裏所想,隻觀察到厲霆正在看章盈盈。

他雙眼一亮,鼓起勇氣一把抓住厲霆的褲腿。

“霆哥兒,盈盈是為了對付時渺死的,你一定要幫她報仇啊!你們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姐妹裏,她也是跟你最親近的,你不能這麽眼睜睜看著時渺害死她卻什麽都不做啊……”

厲霆一腳踹開章宇鑫,就如同踹開一隻肮髒的老鼠。

“她自己找死,怪得了誰?”

章宇鑫一愣,不敢置信地看著厲霆。

他以為,厲霆對盈盈是不一樣的,沒想到……並不是麽?

“霆哥兒……”

“別他媽這麽喊我!”厲霆突然沉下臉,冷冷說道:“蠢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除掉時渺是我交給你的任務,你想把任務丟還給我?你當我跟你一樣蠢?”

章宇鑫渾身一抖,心裏的想法被直接戳破,他尷尬又驚恐地解釋:“不、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厲霆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極力控製住情緒道:“章盈盈死了就死了,如果不想把禍水引到我們自己身上,這件事就不要再繼續讓警方追究。”

他過來可不是為了哀悼章盈盈,而是為了讓章宇鑫適可而止。

章宇鑫下意識拒絕:“難道盈盈就這麽白死了嗎?分明就是時渺害死她的,為什麽不能讓警方繼續追究?”

厲霆煩躁地按了下太陽穴。

厲霆的心腹劉東見狀,眼觀鼻鼻觀心,主動走上前,用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章盈盈和章宇鑫的聲音瞬間在客廳內響起——

【爸,你放心,不就是弄死時渺嗎?這種小事交給我就好了。】

【你別犯傻,殺死時渺沒有那麽簡單,我們必須製定一個周密的計劃才能動手。】

【一個鄉下來的醜八怪而已,你還真把她當一根蔥了啊?您別管了,這件事交給我就行,我今天就讓她受盡屈辱,在絕望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