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渺篤定和決絕的語氣讓喬祁山瞬間睜大了眼睛,怒火瞬間從胸口躥上來。

“你……你胡說!你到底是什麽人?是厲梟讓你來氣我的嗎?!”

時渺麵無表情地說:“這件事跟厲梟無關,純粹隻是因為,我不想看到我的朋友以這種方式死去。”

“你、你別開口閉口咒我兒子!”喬祁山幾乎氣瘋了。

她哪裏見過敢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的人?

即便是厲梟,在他麵前也得客客氣氣的。

眼前這個醜女人真是太沒教養了!

要不是看她是個女的,他早就動手了!

時渺不慌不忙地瞥了眼縮著脖子的趙嘉實,淡淡開口道:“我到底是不是在咒人,你不妨問問滬城大醫院的醫生,看看他們建不建議你帶著喬肆走。

你肯定了解過,喬肆的傷太重,是上不了飛機的,否則氣壓的變化會直接讓他本就受傷的心髒爆炸。

可一路坐車回京都,真就萬事大吉了麽?這麽遠的距離,車子總會遇到顛簸,但凡他的傷口被動到一下,立刻就得開始二次手術。

但他現在的身體狀態,根本無法現在就開始二次手術。

你這麽著急回京都,難不成真想害死你自己的兒子?”

喬祁山麵色鐵青,忍無可忍地飆起髒話:“你放屁!我就這麽一個兒子,我害死他豈不是讓我自己絕後?!”

“那你為什麽連半個月都等不了?”

喬祁山冷冷地說:“厲霆已經給喬肆安排了設備最齊全的救護車,那輛車就像是一個可以移動的ICU病房。喬肆是在滬城遇到刺殺的,我的人手又都在京都,他在這裏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險!你所謂的顛簸,我早就考慮到了,那輛車行駛非常穩定,絕不會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

“厲霆?”

時渺慢慢眯起眼,腦子裏一些想不清楚的事終於得到了答案。

剛才她就覺得很奇怪,京都的醫療資源的確比滬城好很多,尤其是赫赫有名的京都第一醫院。

但距離喬肆進行二次手術,起碼得再休養半個月,喬祁山現在這麽著急趕回去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她明白為什麽了。

喬祁山本就不喜歡厲梟,加上“某人”在喬祁山耳邊吹了風,喬祁山自是想盡快把喬肆送回京都休養。

可喬祁山不知道的是,他這麽安排,隻會給厲霆的人再次對喬肆下手的機會。

該死的……

厲霆這麽一插手,她還真無法阻止喬祁山帶走喬肆了。

大概是見時渺沒有繼續說話,喬祁山難看的臉色也緩和了些。

“聽你的語氣,你倒像是真的在為喬肆考慮。念在你一片好心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剛才的無禮了。你走吧!”

喬祁山擺了擺手,擺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姿態。

時渺咬了咬牙,正要再繼續勸說,走廊另一頭,穿著一身病號服的簡單忽得出現在拐角,快步朝這邊走來。

“喬伯伯!”

喬祁山扭頭,看到是簡單,冷肅的眉眼立刻彎了下來。

“小單?不是讓你不用再過來探望了嗎?你自己還受著傷呢!”

“我沒事。”簡單搖搖頭說:“我聽到你們剛才說的話了。時小姐說的對,這麽長途跋涉,喬肆的身體可能真的很難承受。要不然您就等半個月吧?這段時間內,我跟厲梟一定會保護好喬肆的安全的。如果您不放心這邊的設備,也可以把他先轉到滬城其他的大醫院。”

趙嘉實聽到這話立刻急了。

“喬董,我們醫院雖小,但設備齊全,而且很多設備比大醫院的還先進,完全不需要轉到滬城其他醫院的。這麽轉來轉去,說不定反而會轉出問題。還不如直接動身出發去京都呢。”

兩人這麽一來一去,反倒讓喬祁山的內心更加堅定了離開這裏的計劃。

“你們都不用說了,我心意已決,明天早上就出發前往京都!”

“喬伯伯……就算你心意已決,還是跟梟說一聲比較好。你們兩個再商量一下再決定,可以嗎?”

喬祁山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我跟他商量個屁!如果不是他,喬肆又怎麽會受傷?!小單,你別讓我也開始討厭你。”

“抱歉,喬伯伯。”

簡單一副嚇了一跳的模樣,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但時渺還是敏銳地注意到,簡單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得意。

她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激怒喬祁山,這麽一來,誰都不能動搖喬祁山帶著喬肆的念頭。

時渺深吸了一口氣,腦子飛速運轉著。

忽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了一個主意。

在這個世界上,能阻止喬祁山帶走喬肆的人,恐怕隻有一個了……

她不再管喬肆和簡單等人,直接轉身離開。

等走到拐角,她直接對厲梟和丁寅做了個“走”的手勢,帶著他們快速離開了住院樓。

丁寅並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路上一直唉聲歎氣。

“完了,連簡小姐都沒有辦法阻止喬董,看來喬四爺一定會被帶走了,這可怎麽辦才好?要知道,我們幾個人裏,喬董獨獨對簡小姐還算偏愛啊……”

時渺忍無可忍停下了腳步,涼涼看向丁寅。

丁寅也察覺到了時渺的視線,身體沒由來地感到一陣發冷。

“你、你幹嘛這麽看我……”

“你是豬嗎?”

“我……你好端端的罵我幹什麽?”丁寅不滿地嘟囔了句,轉眸向厲梟求助。

時渺咬了咬牙,也不管厲梟會怎麽想,直接說:“你真的覺得簡單那個時候說的那些話,是為了阻止喬祁山?”

“難道不是嗎?簡小姐因為愧疚,都割腕了一次了,而且剛才你也聽到了,她就是在阻止喬董啊。”

“你真的是豬!你就沒發現,她說了那些話後,反而出了反效果?而那反效果,正是她真正想要的效果!”

丁寅皺起眉:“時小姐,我知道你跟簡小姐一直有誤會,但這次你是真的誤會她了。她絕對不是那樣的人好嗎?”

如果簡單有問題,少爺早就在看了通話記錄之後告訴他,簡單背叛他們了。

可少爺沒說,就說明簡小姐沒有任何問題啊。

想到這,丁寅更加積極地維護簡單,說話也有些口不擇言。

“簡小姐跟喬四爺是多年的朋友,他們認識的時候,時小姐你還在鄉下玩泥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