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副局……
呂文樂臉色一黑,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燒。
——當副局的,最討厭別人喊他的時候帶上這個“副”字,所以有眼力見的一般都直接叫他呂局。
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竟然敢叫他呂副局。
呂文樂怒目看向聲音響起的方向。
然而下一瞬當他看到說話人的臉時,一雙原本滿是怒火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迅速縮小成一個點,眼底滿是驚恐失措。
應鈞!
竟然是應鈞!他的頂頭上司,藥監管的一把手!
整個藥監管上下,也隻有他會叫自己呂副局了,他怎麽就沒想到會是應鈞呢?!
其他人看到呂文樂的反應,也下意識順著呂文樂的視線看過去。
下一秒,所有工作人員均是臉色大變。
賈子瑜看著從後院另一個門冷著臉慢慢走過來的應鈞,再看看呆若木雞的呂文樂,臉上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神色。
呂文樂怎麽看上去像是活見鬼了?
那個突然出現的中年男人相貌平平,穿著也很隨意,不像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一貫以穿著打扮判斷人的賈子瑜忍不住低聲問:“呂叔,這人誰啊?你幹嘛這個反應?”
然而呂文樂此刻卻是根本顧不上賈子瑜的問題了。
他在驚慌了片刻後,大腦飛速運轉著。
應鈞今天請假,所以他身上穿著常服,難不成,他認識百藥堂的這幫人,特意為他們來的?
不應該啊,應鈞這家夥冥頑不靈,油鹽不進,從不會跟任何一家醫館或者醫院交好,也不收任何人的好處。
所以應鈞雖然比他大一級,日子過得卻還不如跟他走最近的手下闊綽,每天不是在做善事,就是在做善事的路上,窮得叮當響,不可能被百藥堂的人收買。
所以……應鈞應該是恰好路過,知道了什麽動靜,過來隨便看看的。
若是這樣倒是好解決,他稍微糊弄幾句就行了。
反正今天應鈞不是工作中的狀態,不至於會刨根問底。
想到這,呂文樂很快冷靜下來,擺出一副討好的笑容迎上前。
“您怎麽來了?您今天不是請假不來上班嗎?早知道您要來,我應該去門口迎接您的。”
應鈞冷冷看向呂文樂。
“迎接我?呂副局這麽大的架子,我可不敢當!”
呂文樂愣了愣,心裏那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平時應鈞雖然也不好說話,但也不會這麽夾槍帶棒的說話,難不成剛才自己說的話,他全部都聽到了?
呂文樂嚇了一跳,連忙找補道:“您是不是誤會我了?百藥堂的人違規被我查到,所以故意找各種借口,我剛才是懶得繼續跟他們周旋,聽他們說假話,所以才把話說得難聽了點,您可千萬別被他們騙了啊!您工作時間比我久,肯定知道這些醫館為了逃避懲罰,什麽假話都說得出來的。”
應鈞卻是根本不吃這一套,臉色反倒更難看了。
“你當我是傻子嗎?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呂文樂,原來你平時就是這麽辦事的嗎?!”
呂文樂臉都白了。
“當、當然不是……真的是您誤會了,我跟著您也有幾年了,您別不相信我啊。”
“嗬,你最好給我把事情說清楚,我要聽實話!”
呂文樂怎麽能承認自己是收錢在辦事?那他的仕途不就毀了嗎?
他隻能咬牙硬著頭皮說:“這真的是實話……”
“呂文樂,你真是冥頑不靈!”
賈子瑜見男人劈頭蓋臉對著呂文樂罵,當即走過去揚聲罵道:“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罵我呂叔?”
時渺看到賈子瑜的反應,忍不住低眸嗤笑了下。
她以為時薇已經夠蠢了,沒想到這個賈子瑜有過之而無不及。
怪不得時薇能脫穎而出,一舉拿到去年的第一名媛的頭銜呢,如果對手都是這樣的,時薇不拿第一反倒才奇怪。
呂文樂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賈子瑜一眼。
他本來就是熱鍋裏的螞蟻了,偏偏賈子瑜還上來添一把柴火!這不是火上澆油是什麽?
“子瑜!不能這麽無禮!他是應局,我的上司!”
賈子瑜不禁愣了下,眼底掠過一抹錯愕。
上司……
應局……
她這才想起呂文樂不過是藥監管的副局,真正說話最管用的,還得是那位“正”的,而那位“正的”,正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不過她很快又釋然起來。
“正的”又如何?不都是一筆錢就能搞定的嗎?
是正是副,對她而言都一樣,用錢就能解決的事兒罷了。
想到這,賈子瑜微笑著開口道:“原來是應局啊,是我無禮了,竟然不知道您的身份,還請您不要介意。我正式跟您打個招呼吧,我叫賈子瑜,呂局是我叔,還請多多關照。”
她一邊說,一邊從包裏摸出一張支票,借著跟應鈞握手打招呼的機會,將支票塞在了應鈞手心裏。
呂文樂看得觸目驚心,他想阻止,但賈子瑜的動作太過行雲流水。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賈子瑜的那張支票已經落在了應鈞手裏。
“子瑜!”呂文樂幾乎要跳腳,隻是應鈞就站在眼前,他無法直接發作,隻能用眼神不斷示意賈子瑜收斂一些。
那邊聞一成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比賈子瑜沉默許多,當即意識到這位應局恐怕不是能用錢收買的人,連忙想要挽回一下局麵。
但此時,應鈞已經攤開了手裏的支票。
他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賈子瑜偷偷塞給他的是什麽,等支票一攤開,看到上麵那長長的一串數字後,當即變了臉色。
“你這是幹什麽?你什麽意思!”
賈子瑜到現在依舊沒回過味來,還以為是應鈞嫌錢太少。
兩千萬,這還嫌少?
這已經是她今年的所有餘錢了,再多她就隻能找借口去兩個老頑固那裏騙點錢,或者變賣一些奢侈品了了。
賈子瑜心裏暗罵應鈞獅子大開口的同時,隻能再次拿包硬著頭皮準備開支票。
“賈子瑜!”呂文樂忍無可忍,顧不上賈子瑜的身份了,一把拽過她的包說:“你夠了!”
賈子瑜疑惑地脫口而出:“怎麽了呂叔?你放心,事成之後,您那邊我也可以再多給一筆感謝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