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她解了章宇鑫的劇毒,慢性毒藥就會釋放出毒性。

但如果不管這劇毒,章宇鑫當場就能喪命。

橫豎章宇鑫都是一個死。

這麽陰毒的事情,也隻有厲霆和樓如意能做得出來了。

難怪厲霆雖然惱火,但眼底沒有一點慌亂,原來早就為自己步好了後路。

做一步,想百步,前世單純的自己栽在他手裏真是一點都不冤枉。

時渺恨的牙癢癢,看著痛苦不已的章宇鑫,眼底也泛出一抹憐憫。

可憐啊,像是前世的自己,一直到臨死前才知道,她不過是厲霆手裏一枚隨時可以付出生命替他做墊腳石的棋子。

“怎麽樣?”警員著急地問。

時渺無力地鬆開手說:“我的能力不夠,救不了,實在抱歉……”

警員顧不上接她的話,匆忙對開車的警員說:“趕緊趕緊!送最近的醫院去!”

距離這裏最近的醫院也得二十分鍾的車程,車子還沒開到醫院,人就已經徹底沒了心跳。

等到最近的醫院時,醫生直接宣告死亡。

時渺坐在車裏,眼底一片冷沉。

厲霆啊,像你這種人,到底有沒有長人心呢?

如果把章宇鑫換成章蘭馨這個親媽,你是不是也能做出同樣的事情?

答案幾乎不用思考,是肯定的。

她不覺得難受,隻覺得曾經的自己太過可笑,竟然會以為這樣一個沒心的人真心愛她。

忽得一隻大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是厲梟。

為了陪她,他也坐上了警車。

時渺手心手背都是冰冷一片,那隻大手帶著炙熱的溫度覆蓋上來,她終於從痛苦中回過了神。

她扯唇一笑,說:“人命真是渺小。”

“救不回來,不怪你。”厲梟低聲安撫。

時渺心情複雜地搖搖頭:“我不是說這個……”

但他們在警車裏,說不了更多的話,兩個警員在前麵坐著呢。

章宇鑫的屍體被直接送檢,時渺則是來到了警局做筆錄。

筆錄做了足足有兩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都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不過時渺並不覺得辛苦,因為厲霆不可能跟她一樣,這麽快就出來。

雖然華國一向是疑罪從無,厲霆最後可能也不會有什麽事,但多少削減了一點厲霆的力量——至少在老太太和厲董事長那裏,厲霆不可能跟以前一樣深受信任,再繼續扮演被哥哥廢了腿的受害者了。

時渺深吸了一口氣,很久沒覺得胸口的氣這麽順過了。

走出警局最後一道大門時,她一抬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厲梟,以及一臉哀怨跟著厲梟身上的丁寅。

警局不能隨便進,加上厲梟也不好隨便動用自己的身份。

所以時渺以為這麽冷的天,厲梟會在車上等,卻沒想到他居然就傻乎乎地站在警局門口的電線杆旁邊等她?

這人腦子是不是被凍傻了?

她連忙加快腳步走過去。

“你不怕冷嗎?”

現在雖然是下午,但氣溫已經下降到了七八度,而他身上隻穿著薄薄的衣服,根本不耐寒。

時渺一走近就看到厲梟的耳朵凍得通紅,唇色也泛著白。

但厲梟自己倒是覺得這麽點溫度凍不到他,沒回答時渺的問題就反過來問她:“在裏麵有沒有吃苦?”

時渺搖搖頭,很放鬆地說:“沒有,我本來就不是以嫌疑人的身份進去被審問的,隻是作為第一目擊者,去配合他們做筆錄罷了。而且他們對我都很客氣的,甚至還給了我一杯奶茶。”

奶茶她當然沒好意思收,但裏麵的人的確一個個都對她關懷備至。

聽她說完,身後的丁寅低低地嘀咕了句:“能不客氣嗎?少爺可是動用了他平時不會去動的人脈……”

這些人脈是厲梟平時隱藏在暗處的,為了不引人注意,所以輕易不會去聯係。

但今天為了時渺,算是破例了。

風正好朝反方向吹,時渺沒聽到丁寅說的話,疑惑地問:“丁寅,你說什麽?”

丁寅正要大聲重複一遍,被厲梟一個眼神把話給瞪回了肚子裏。

“沒、沒什麽,我隻是說您沒吃苦就好。”

時渺沒多想,點了點頭:“對的,你們放心好了。”

厲梟雖然裏麵有人脈,但話沒傳那麽快,並不知道裏麵具體發生了什麽。

他一邊把時渺帶到車上,一邊看了眼手表,問:“既然是作為目擊證人,怎麽還用了那麽長時間才出來?”

厲梟問到這個,時渺忍不住笑了下,說:“其實筆錄早就錄完了。但你猜怎麽著……”

厲梟很配合地問:“怎麽了?”

時渺拿出一張名片,上麵是局裏一個法醫的聯係方式。

厲梟立刻猜到了大概。

隻聽時渺說:“章家二老那邊已經同意局裏給章宇鑫做解剖了,這個法醫看到章宇鑫身上的排毒手法,過來谘詢了我幾個問題,我不好推脫,隻能給他解答。”

還有一個事情時渺沒說,那個法醫以前也學過中醫,看出來她這次針灸用了九行針中的其中兩套,確定她會九行針後,直接就要拜她為師。

時渺沒有答應。

不是她吝嗇,而是九行針是師父叫她的獨門絕技,沒有師父的允許,她也是不能隨便教人的。

厲梟擰眉說:“這些人真會耽誤時間。”

他一邊埋怨,一邊遞過去一包餅幹。

“先墊墊肚子。”

時渺摸摸肚子,她的確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所以也沒客氣,直接吃了起來,但也不忘分厲梟一塊。

厲梟看她吃得歡,違心地擺手說:“我吃過了。”

時渺不疑有他,很快吃完了一包餅幹。

吃完後,她才發現車子不是厲家開去,而是去了另一個方向,不由得疑惑地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聽月樓。”

大概是厲梟提前吩咐過了,兩人剛來到那間熟悉的包廂坐下,菜就一道接一道上了上來。

時渺是吃的差不多了才注意到厲梟吃飯速度比平時快很多,她這才反應過來,厲梟說他“吃過了”是假的。

她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但內地明顯的小歡喜讓她無法忽視。

她似乎……越來越沉溺於他的照顧了。

甚至開始貪心地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