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們屈服於趙嘉實的威脅之下,不存著私心,早在喬肆大出血難以止住的時候,他們就應該出去告知病人家屬了。

可是他們沒有,他們不敢,怕丟掉工作,從此葬送自己的職業生涯。

趙嘉實現在雖然隻是一個醫生,但他的父親可是這裏的院長。

一個院長想對付他們這些人,讓他們再也找不到醫療相關的工作完全綽綽有餘。

所以他們怕了……

所以這個“好”字,他們受之有愧。

好在時小姐來了,一切都有挽回的可能。

“時小姐,我們下一步做什麽?”

“先修複心髒,然後再……”時渺有條不紊地分配著工作。

最困難的大出血扛過去,接下來的手術,她還是有自信可以順利完成的。

而此時,趙嘉實也終於從劇痛中緩過神來。

他看了眼依舊在忙碌的手術台,心裏一陣冷嘲。

內髒受損都這麽嚴重了,哪怕上次時渺因為僥幸完成了手術,但這次可不是運氣好就可以的。

他敢確定,就喬肆現在的狀況而言,全華國能完成這台手術的人,一隻手都可以數的過來。

但這一隻手裏絕對不包括時渺這個孚乚臭未幹的黃毛丫頭!

在他們醫院,就時渺這個年紀的,連手術助手都還不配當呢。

趙嘉實非常肯定時渺絕對救不回喬肆。

等喬肆一死,恐怕喬祁山的怒火就不會隻落在他一個人身上了。

趙嘉實緩緩勾起了唇角,卻發現喬祁山一臉陰冷地直直瞪著他。

他心裏一驚,不敢再露出分毫表情,縮著脖子蜷縮在地上,像是一隻縮在殼裏的烏龜。

喬祁山不知道趙嘉實在笑什麽,隻當他是被自己打傻了,所以也沒有再管他,而是全神貫注盯著時渺那邊的情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不覺時鍾已經轉了三圈,過了三個多小時。

喬祁山畢竟年紀大了,身體幾乎有點支撐不住,不得已隻能拉了張椅子坐下。

再去看時渺的時候,他眼底就多了一分欽佩。

因為他注意到這三個小時內,時渺幾乎沒有一秒鍾時間是分神的,一直保持著全神貫注的姿態,嚴肅地進行著手術。

這麽高強度的專注力,他沒見過第二個……

等等。

喬祁山錯愕地看了眼厲梟,發現他居然還站在一開始站的那個位置,腳步沒有挪動一分,眼神無比專注地盯著時渺,不曾移動過半分視線。

得,他現在見到第二個了。

也難怪他查到這兩個人結婚領證了,在這個方麵的確是挺般配的,除了時渺,他還找不出第二個在這方麵能匹配上厲梟的。

喬祁山坐了一會兒,很快也坐不住,手術**的是他兒子,腿酸的症狀稍有緩解後,他很快又重新站了起來,繼續等待。

時渺的餘光瞥見喬祁山的動作,淡淡開口道:“喬董要是累了就坐會兒吧,我這邊已經快到尾聲了,不用擔心。”

喬祁山眼睛一亮,問:“手術順利完成了?”

“還有一些收尾工作。”

時渺的話音剛落,趙嘉實就不敢置信地脫口而出:“這不可能!!她一個黃毛丫頭,怎麽可能完成手術?連我都不行,她就更不可能了!她騙人,喬董,她一定是在騙你!”

喬祁山人狠話不多,再次一腳踹向趙嘉實的肚子。

“你給老子閉嘴!”

趙嘉實慘叫一聲,再次吃過苦頭的他,哪怕心裏再不願意相信,此刻也不敢出言反駁了。

反正手術能不能成功,很快就能見分曉。

又是一刻鍾過去,時渺長出了一口氣,放下手裏的手術器材說:“縫合任務就交給你們了,我去拔銀針。”

助手連忙點頭頂上。

喬肆身上的銀針足有一百多根,全都是用於止血和護住心脈的。

時渺小心地一根一根拔除,等全部拔完的時候,那邊的縫合恰好也結束了。

喬祁山連忙幾步迎上去。

“時小姐,手術完成了?”

“嗯。”時渺點點頭道:“一兩天之後,他就會醒過來。如果沒出現發熱之類的症狀,就算是完全度過危險期,隻等傷口養好就可以痊愈出院。”

刹那間,喬祁山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確認:“這、這是成功了的意思嗎?你說直接點,我聽不太懂。”

時渺彎唇一笑,很理解喬祁山的狀態。

她耐心地回答道:“是的,是手術成功的意思。但手術結束之後,也可能出現高燒感染這種症狀,等度過感染期,我們就可以徹底鬆一口氣了。”

時渺頓了頓,怕喬祁山還是聽不懂,又說得更簡潔明了一點。

“意思是,兩天內如果他順利醒過來,出院的日子就可以算得到了。”

喬祁山宛若做夢一般。

三個小時前他的兒子還危在旦夕,他甚至一度看到機器顯示心髒停跳,他的心仿佛也跟著停了。

現在乍一說手術順利完成,連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置信,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太好了……”

時渺拍了拍喬祁山的肩,正要說得再詳細一些,趙嘉實忽得從地上爬起來說:“這絕對不可能!”

時渺半眯起眼看向趙嘉實。

隻見趙嘉實被打得那麽慘,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迅速走到手術台邊,一把抓過助手醫生質問道:“她的手術根本就沒有順利完成,她在撒謊,對不對?!”

那助手醫生被趙嘉實不停搖晃著身體,頭都快要搖暈了。

喬祁山憤怒地瞪圓眼睛警告:“趙嘉實!”

時渺淡淡道:“別管他,讓他問。”

“快回答我!”趙嘉實死死地盯著助手醫生。

助手醫生先是緩了會兒,等頭沒那麽暈了才開口:“時小姐的確順利完成了手術,手術過程中,除了一開始的大出血之外,都非常順利。”

時渺麵無表情看向趙嘉實。

“聽到了麽?”

“不對!一定是你收買了他!”趙嘉實發瘋似的說:“不說內髒的修複了,單是心髒搭橋手術,就不可能這麽快、這麽順利地就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