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寅臉色難看地繼續說。

“公司那些實力派全都唯史洛馬首是瞻,拿下一個史洛,就等於拿捏住了公司大部分真正有實力的人才。可你現在卻為了區區五千萬,硬生生把已經上鉤的史洛推開了你知不知道?”

“我們昨天做了大半天計劃,要的不就是讓他上鉤嗎?”

“為了給您坐實是總部派來的醫生這個身份,我跟山峰可幾乎一個晚上都沒睡,就是為了給你做假身份!”

丁寅知道自己不應該用這種語氣對時渺說話,可隻要想到時渺在史洛麵前的表現,他胸口的怒火就止不住要發泄一通。

麵對丁寅的指責,時渺卻並不生氣。

她知道正是因為丁寅是真心為了厲梟的利益著想,所以才會這麽著急。

這種暴脾氣的人,恰恰是最真心,最值得信任的。

“丁寅,你別著急,我這麽做有我的想法……”

山峰也看不下去,忍不住對丁寅說:“丁總,時小姐她一定另有安排。當時您不在現場,可能感受不到失史洛的態度。那種情況下,史洛雖然主動開口詢問時小姐他的病情,但並沒有完全信任她。還不如先拖一拖,再另找機會,說不定這樣反而更好。”

“你給我閉嘴!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山峰垂首:“是,都是我的錯,丁總。”

丁寅卻是看都不看山峰一眼,直接對時渺說:“您說您有您的想法,那您倒是說說看。”

但是話一出口,丁寅就後悔了,心裏憋悶到臉色都漲成一陣青一陣白的。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時小姐每次的安排,的確都有她的理由。

好在,時小姐似乎並沒有生氣?

隻見時渺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說:“我現在有別的事情需要你做,來不及跟你解釋了,你先幫我查一下,他們今天跟哪家公司在談合作。”

“是……”丁寅不好意思再說什麽,垂下頭用手機聯係分公司這邊的人。

厲梟的眼線和人手遍布每一個分公司,臨城自然也不例外。

詢問的消息發出去沒到一分鍾,丁寅就得到了答案。

“查到了,跟臨城本地的新城建材集團談合作。”

“他們的副總叫什麽名字?”

“啊?您問這個做什麽?”

“你隻管查。”

丁寅連忙著手開始查,不到半分鍾時間就查到了。

“叫張鶴鳴。”

時渺眉頭一挑,喃喃道:“沒想到還真是他……”

昨晚那個被她順手救下來的男人。

看來她聽到的“方建國”的名字不是同名同姓啊。

“華國商界的規矩,他們中午肯定會組織飯局,飯局的時間和地點也需要你現在就查清楚,然後我們立刻動身過去。”

“這個我剛才順手問了,在臨城最大的酒店,千禧大酒店。”

“好,你去定一個餐廳,最好是在他們隔壁。定好了我們立刻動身出發。”

“是。”丁寅一應聲,忽得想到了厲梟,遲疑著問:“那少爺呢?”

“他在酒店等著就行,飯局人多眼雜,以防裏麵有厲霆的人,所以他最好還是別露麵。”

“是。”

丁寅雖然情商欠缺,但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

很快他就安排好了包廂,正在對方預訂的包廂的正對麵。

……

約莫一個多小時後,時渺等人抵達了千禧酒店。

在包廂裏坐下後,時渺才有時間跟丁寅說起自己的想法。

“我是跟史洛麵對麵接觸之後,才真正有些了解他這個人。這個人身上是有點傲慢在的,輕易不會屈服。而且看他的反應,應該是知道自己如果不歸降厲霆,他的人生就時日無多了。”

“可也正是因為他的傲慢,他應該到現在還沒有正式對厲霆服軟。但再傲慢的人也怕死,等到毒性徹底發作的那天,他一定會站隊到厲霆那邊。”

“所以,我們要在這之前,給史洛選擇的機會。當然,這不是真的讓他自己選擇站隊厲霆還是我們。我們救下他,隻是讓他以為自己多了一個選擇。”

“當傲慢的人自己做了選擇,才會對自己的選擇死心塌地,否則隻會跟那些牆頭草一樣搖擺不定。”

丁寅一臉混亂地說:“時小姐,恕我直言……你說的這些話,我沒聽懂。”

時渺輕輕一笑,說:“聽不懂也沒事,除了你,我主要是想說給另一個人聽。”

“誰?”

時渺點了下放在桌上的手機,丁寅這才注意到,時渺剛才是在發語音消息。

而發送對象正是厲梟。

他們雖然已經確定心意,是真正的夫妻了,但關於公事,她還是得公事公辦,跟厲梟解釋清楚。

隻聽“叮咚”一聲,厲梟用文字回複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一切按照你的想法來做。”

丁寅不禁開始自卑起來。

怎麽這兩個人……搞得他像個傻子似的?

他歎了口氣,還是問出了自己好奇的事。

“時小姐,剛才你說的你也不用繼續跟我解釋了,我這個人腦子就那麽點大,思考不了很深奧的事情。我隻是好奇一個事,既然我們要救下他,您為什麽還要開出五千萬的價格?而不是當時就答應給他治療?”

“因為他還完全不信任我。所以必須得下點猛料……”

時渺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彎唇一笑,道:“我手腕上塗了特殊的東西,會提前誘發毒性發作。”

“您的意思是,讓他發作,然後我們借機給他治療?”

“不是借機給他治療,而是讓他求我們治療。你忘了?我剛才說,給他選擇的機會。”

丁寅立刻緊張了起來。

“那我們現在要怎麽辦?要準備什麽?”

時渺沒有回答,反而扯到別的事情。

“我昨晚救了一個男人,現在是時候收取報酬了。”

丁寅聽得雲裏霧裏。

“什麽意思?什麽男人?”

“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山峰推門而入。

“時小姐,他們到了。”

“張鶴鳴到了麽?”

“還沒。”

“那就繼續等。”

約莫十分鍾後,山峰再次帶來最新消息。

“張鶴鳴的車到了。”

時渺伸了個懶腰說:“這家酒店怎麽回事?上菜這麽慢?走,山峰,我們去催一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