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蘭馨臉色微變。

“一、一個蛋糕而已,能有什麽特殊之處?”

厲梟卻沒作罷,目光滿是鋒芒地問:“既然沒特殊之處,您何必這麽生氣?渺渺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也已經給你道過歉了,何必再說她?”

章蘭馨生怕被察覺出異樣,很快找補道:“蛋糕的確不值幾個錢,隻是這蛋糕是我故意訂來慶祝霆哥兒的腿痊愈的,就這麽被摔了……多少覺得有點不吉利而已。”

厲老太太也不悅地擰眉說:“蛋糕摔了就再訂一個,還能有人金貴嗎?你這個當媽的,不擔心兒媳摔傷,光心疼你的蛋糕了,也不怕被外人知道了笑話!”

章蘭馨又氣又無奈,隻能低頭說:“是我太著急了……”

時渺再次開口:“實在抱歉,都是我的魯莽,下一個蛋糕我來訂吧,算是賠罪了。至於這個蛋糕……”

她頓了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動作迅速地拿掉蛋糕的透明盒子,用勺子挖了一口就往嘴裏送去。

章蘭馨吃了一驚。

“你這是幹什麽?”

時渺臉上掛著愧疚的笑說:“這蛋糕就這麽摔了實在可惜,我想著多少吃兩口。你們不用管我。”

厲老太太一臉心疼。

“渺渺,你不必這樣的,你這孩子真是傻……”

她說著,埋怨地瞪了眼章蘭馨:“瞧瞧你!把孩子嚇成什麽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連一個蛋糕都買不起,為了區區一個蛋糕欺負嫁進來的媳婦!”

“媽,我沒有……”

“行了行了。”厲諶隻覺得聒噪,不耐煩地站起身打斷她們。

“一會兒讓渺渺訂一個,送過來了叫我下來,我先上去開會了。”

“你去忙吧。”厲老太太揮揮手。

厲諶一頷首,道別了老太太就要上樓。

然而等到他走到樓梯上,馬上就要到二樓的時候,忽得一聲慘叫聲響起——

“啊——”

他腳步聲一頓,扭頭朝下麵看去。

隻見時渺痛苦地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臉上一片不正常的慘白之色。

“怎麽回事?”

饒是厲諶也吃了一驚,飛速又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渺渺,你沒事吧?”

厲梟將蹲在地上的時渺扶了起來。

雖然他一早就知道時渺的計劃,可看著她的臉色,他心裏還是慌得不行。

但也正因為厲梟的擔心,所有人都看不出來這是他們的應對計劃。

章蘭馨的臉色無比難看。

死丫頭搞什麽鬼?

“你怎麽了?”她幾步走過來問。

那毒藥是慢性毒藥,而且必須要積攢到一定毒素才能發作,所以她很確定,時渺的異常肯定不是因為她的藥,因而心裏也並沒有多緊張。

“我肚子好疼……像是要裂開了一樣……”

時渺努力擠出這句話,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如果沒有厲梟的攙扶,她現在壓根站不住。

“快!快先扶著渺渺坐下。”

厲老太太還算鎮定,有她發話,厲梟這才從擔心中稍稍緩過了神,扶著時渺在椅子上坐下。

“叫家庭醫生過來,順便讓人先備車,情況不對就送醫院!”厲諶也開始發話。

“不、不用叫醫生,我自己就是醫生……”

然而時渺的話音剛落,她就“噗”得吐出了一口血。

她吐出來的血是黑的,讓人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厲梟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是說察覺出蛋糕裏如果摻了“東西”,她就演戲嗎?

怎麽還吐血了?

而且這血的顏色看起來是那麽的不正常。

他心裏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時渺這不是在演戲!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懂的話問:“渺渺,怎麽會這樣?你怎麽會吐血?”

她不應該吐血的!

“我也不知道……”時渺一邊說,一邊搭上自己的脈。

在眾人亦或擔心亦或疑惑的視線中,她開口道:“我這脈象,好像是中毒了。”

“中毒?”

厲諶倒吸了一口涼氣問:“吃什麽東西中毒的?你今天在外麵都碰了些什麽?”

時渺搖頭說:“我今天忙醫館的事情,幾乎滴水未進,除了……吃了晚飯和那個蛋糕……”

“晚飯?!”厲諶抬高了音量,生怕自己也中招,忙喊:“家庭醫生呢?!還沒有過來嗎?!”

老太太也心有餘悸。

“備車!多備幾輛車!我們所有人都去一趟醫院!”

章蘭馨心裏咯噔一聲,立刻說:“媽,老公,不可能是晚飯和蛋糕的問題,不可能的……”

慢性毒藥,怎麽可能會這麽快就起效?

這死丫頭,難不成真是知道了她的計劃,刻意在演戲?

可演戲怎麽會吐血呢?

章蘭馨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點她很確定,那就是不能讓大家懷疑她的蛋糕!

然而壓根沒人聽章蘭馨的話,一群人忙得團團轉。

很快車子備好,家庭醫生也過來了。

他替所有人都一一看過之後,對厲諶報告道:“先生,隻有少奶奶中毒了,你們都沒有什麽事。不過最好還是去一趟醫院驗下血。至於少奶奶,得立刻送醫才行。”

“不用擔心我……”時渺忍著劇痛,摸出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布袋,從裏麵取出一枚褐色的藥丸咽了下去。

吞下去後,她解釋道:“我吃的是自己製作的解毒藥丸,可以解掉市麵上大部分毒藥的毒。應該很快就會沒事了。”

厲老太太深深擰著眉頭說:“那也還是去醫院看看,我們才能放心。”

時渺點點頭:“我一會兒就去醫院。不過當務之急,是查出到底是哪裏有毒。我可以確定,一定是我晚上吃的這些東西裏有問題。像我這麽普通的人,沒人會費這麽大勁要我的命,我怕這是針對爸下的毒,所以還是盡快查出源頭,揪出下毒者最要緊。”

這話說到厲諶的心坎裏去了。

他也認為,這毒很有可能是奔著他來的。

想對時渺這樣的普通女孩下手,平時多的是機會,沒必要在厲家動手。

他黑沉著臉叫出他的隨身保鏢道:“把今晚所有少奶奶吃過、或是碰過的東西都拿去送檢!”

“是!”

保鏢們動作很快,沒一時幾乎整張餐桌都被搬空了。

章蘭馨想攔,但是生怕自己稍微攔一下就被懷疑,所以隻能急得站在原地。

她袖子裏的兩隻手嚇得劇烈地顫抖著。

就在這時,忽得一隻手用力抓住了她顫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