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渺不由得為厲霆擔心起來。
內憂外患,內防厲霆,外有厲鳴,整個厲家就是一潭看似平靜,其實深不見底的湖水。
人人都說豪門好,擠破頭也要進來,成為人上人。
殊不知這所謂的人上人每天也需要謹小慎微地活著,否則萬一行差踏錯一步,後果遠比普通人犯錯要慘的多。
但她雖然擔心厲梟,卻也對他有信心。
實在不行,還有自己呢。
沉默片刻,時渺打破安靜。
“那厲鳴那邊,你打算如何?巫蠱之術聽起來雖然玄而又玄,但其實他們最怕中醫術,我曾學過一套醫術,是專門克製巫蠱之術的。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去找他。”
厲梟搖頭道:“不急,我這個大伯膽子小,也沒什麽大出息。這次的蠱蟲多半是他那個二婚的苗疆老婆下的手。等下周我跟你一起去一趟京都的時候,我先親自拜訪一下他。”
“嗯。那你趕緊先去忙吧,我也先進醫館幫忙了。”
“好。”
厲梟雖然應了,但拉住她的手卻沒鬆開。
時渺朝厲梟投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卻見他目光炯炯地盯著她的唇。
像是三天沒進食的餓狼。
“……”
這眼神……她幾乎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
但這可是車裏!而且車子正停在百藥堂的大門口。
有百藥堂的夥計已經認出了這輛車,正站在門口眼巴巴等著她下車呢。
時渺狠瞪了厲梟一眼,用力抽回手說:“你別瞎搞,不然我的一世英名可就毀了。”
厲梟聽著覺得有點好笑。
“一世英明?你才活了多大年紀。”
時渺很想說她已經活了兩世了,但理智讓她把話吞了下去。
“別管了,反正你正經一點!以前也沒發現你這麽不正經……”
話音剛落,人直接被厲梟拉到他懷裏狠親了幾口。
她被親得頭暈目眩,好一會兒才被放開。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隻聽腦袋上傳來厲梟似笑非笑的聲音。
“不是說我不正經嗎?那就把不正經這個名給正了。”
“你——”
“好了好了,快下去吧,醫館那群人好像找你有事。”
時渺透過車玻璃往外一看,果然看到陳達帶著兩個夥計翹首以盼地看向車子所在的方向,一副想上來拍門,又不敢上來隨便拍門的樣子。
“那我走了。”
她說著,正要去開車門,厲梟又拉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他的手拉得很緊,時渺疑惑地看向他,隻見他無比認真地說:“我最後再跟你說一遍,無論遇到什麽事,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知道。”
“但願你是真的記住了。”
他一捏她的臉,道:“去吧!”
時渺這才真的得了自由。
“走啦!”她要下車,但車門即將打開的時候,她突然主動轉身在厲梟唇色親了一下。
不過是蜻蜓點水,但立刻掀起了厲梟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的渺渺……主動吻他了。
他一直都知道時渺骨子裏還是個很傳統的女孩,所以很難做出這種主動的事情,所以一時間厲梟竟然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整個人的狀態都是懵的。
等他反而過來想把時渺拉過來不管不顧地好好親密一下時,時渺卻早已經拉開車門跑了。
死丫頭……
他在心裏笑罵了句。
點了火又不負責滅,小沒良心!
但罵歸罵,他眼底盛滿了柔和,一直見時渺走到了百藥堂門口,跟陳達等人說上話才開車走了。
車子疾馳而去後,時渺才有膽子回頭去看。
隻見跑車匯入車流,很快在下一個十字路口拐彎,消失不見了。
時渺心跳如鼓。
明明是個重生的人了,但在男女之間的事情上,她真算是白紙一張了。
也不知道這麽主動……他會不會很快就厭倦自己?
正胡思亂想著,身側陳達的聲音傳入耳朵。
“時小姐?時小姐!”
時渺猛地回過神,快速收回視線看向陳達。
“怎麽了?”
陳達奇怪時渺今天怎麽魂不守舍的,但他也沒敢多問,隻道:“我正要給您打電話呢,就看到您的車開過來。今天醫館來了一個奇怪的人。”
“噢?怎麽一個怪法?”
說病人壞話當然不能當那麽多人的麵,於是陳達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煞有其事地說:“那家夥在醫館剛開門的時候就進來了,我們問他有沒有指名的醫生他也不說,隻是說在這兒隨便先看看。”
“就這樣嗎?”
時渺不覺得奇怪,想著對方多半是以前經常看西醫,第一次來中醫館,有些不信任他們中醫,想要先看看情況。
要麽就是對方有難言之隱,得了不方便說的疾病,不好意思一進門就開口明說。
然而陳達搖了搖頭說:“不止!我一開始也覺得沒什麽奇怪的,就叫人給他倒了杯茶,讓他坐著先喝口茶。
結果我忙完準備去後院吃中飯,發現他還坐在那裏!聽藍媽說,他已經續了六杯茶,上了兩次廁所,還逛了兩圈醫館。
可問他到底要不要看醫生的時候,他卻還是搖頭,說自己再看看。”
時渺慢慢擰起眉。
“這的確有點奇怪。”
陳達又說:“不過也有可能他是來找您看病的,見您不在,所以一直等著。因此我吃了飯就想來外麵打電話給您,沒想到您自己過來了。”
時渺點點頭道:“情況我大概了解了,我進去看看,你也忙你的去,別盯著他,如果他是來鬧事的,有我在,不怕出事。如果真是來找我看病的,說明情況不太好,你們盯著他也不自在。”
“是,這個您不用說我也是知道的。”
陳達嘿嘿一笑,率先進去了。
時渺在外麵稍站了片刻才進去。
看起來她隻是看了眼路邊,實則是告訴附近隱藏在暗處的保鏢,讓他們盯著點醫館的情況。
百藥堂正值多事之秋,謹慎一點總不是壞事。
等她確認保鏢們收到她的意思後,她這才邁步走進了醫館。
醫館下午人不多,因此時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休息處椅子上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