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姨甚至想過,如果時渺一直呆在鄉下,從來沒來過滬城就好了。
時家就不會麵臨這種危機,老太太也不會病得比之前更嚴重了。
陳姨說著說著就開始氣得掉眼淚。
“都怪小姐……”
“好了!”時老太太不高興地打斷陳姨:“別說渺渺,她隻是個孩子。如果不是我,她根本不會有給明雅治病的機會,所以說起來都是因為我,跟她沒有關係。”
時老太太說著,又吩咐道:“厲家上門的事,你不要叫渺渺出來。”
這是要保住時渺。
陳姨更難受了。
“都什麽時候了?厲家都上門討說法了,您怎麽還在維護小姐呢?”
“老陳!夠了!”時老太太的語氣很嚴肅。
她很少這樣跟陳姨說話,陳姨嚇了一跳,也不敢再多說了。
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
當然,陳姨也不願意再多說,她不想告訴老太太,時渺這幾天不是在房間反省,而是被關在了車庫。
她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還猶豫要不要告訴老太太,但最後情緒戰勝了理智,她一直瞞著老太太到現在。
老太太坐著輪椅到客廳的時候,玄關處正好傳來門鈴聲。
林月嚇得臉色發白,唇瓣直哆嗦,甚至還叫傭人不要去開門。
時老太太歎了口氣,吩咐管家道:“去開門吧,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就按照我們原先說的,你們把一切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行。”
管家遲疑地看向時振昀。
時振昀閉了閉眼睛,沒看老太太,隻道:“去看門吧。”
這是默認了老太太的計劃。
時老太太見狀,心底不由得發酸,忍不住在心裏歎了口氣。
她這個兒子其實什麽都好,隻是這種自私自利的價值觀是她一直不喜歡的。
但事到如今,她本來就是半身入土的人了,用自己一條命保全整個時家,也算值了。
管家見狀,隻好哆嗦著小腿去開門。
他怕自己這個管家也被殃及池魚。
門一打開,高大挺拔的男人率先印入眼簾。
是厲梟。
都不需要看他的臉,就能感覺到他的強大氣場。
管家差點腿軟到直接癱在地上,好在扶住了玄關的鞋櫃才堪堪站穩。
時振昀沒有注意管家,隻看到厲梟身後還跟著厲諶。
厲董事長都親自來了!
看來厲家老太太已經去了……
時振昀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這才努力保持了冷靜。
“厲董,厲少爺,你們來了……”他嗓音沙啞地迎上前。
“時董。”厲諶微微一點頭。
他剛要說話,時振昀連忙搶在前頭說:
“厲董,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都怪時渺,她剛從鄉下回來,不分輕重,竟然誇下海口要治厲老太太,現在闖出了這麽大的禍,實在是糊塗!不過您放心,我已經把她關禁閉,三四天沒給她東西吃,讓她自己好好反省了,也算是給您一個交代。”
厲諶聽到這話,頓時滿臉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整話,因為實在是太意料之外了。
時振昀看到厲諶的反應,還以為是他不夠滿意,連忙補充道:“如果您還覺得不夠,我這就把她帶出來,當著您的麵狠狠打她一頓。如果這樣您還是不解氣,您就直接把她帶走,想怎麽懲罰她就怎麽懲罰,我們絕對不會說您半句不是!”
厲諶瞪圓了眼睛:“時振昀,你……你實在是……”
他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至於厲梟,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耳朵出問題,聽錯了。
還是時老太太先反應過來,兩手撐著輪椅站起來問:“你說你餓了渺渺多少天?!”
時振昀皺眉看向時老太太道:“媽,都這個時候了,我也就跟您直說了吧!這幾天我沒把她關房間,而是關以前楚楚的停屍房了。但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已經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犯錯,就是要付出代價,這是她該付的代價!”
“你、你……你怎麽能這麽做?!她可是你親女兒!”時老太太疾言厲色,但因為身體欠佳,罵了兩句後就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時振昀不去管時老太太,這時候他也顧不上管她,轉頭又對厲諶說:“時董,我們家的誠意你也看到了,還請您不要因為時渺一個人的錯,殃及我們全家啊!”
林月終於從極度恐慌中恢複了一絲絲鎮定,她上前就“撲通”一下就跪在厲諶麵前。
“厲董,千錯萬錯都是時渺的錯,是時渺醫死的厲老太太,跟我們沒有關係啊!求求您網開一麵,放過我們家其他人吧!”
林月話音落下,門外忽然進來一個人。
林月和時振昀下意識抬頭往外看,本以為是章蘭馨,卻沒想到進來的人居然是厲老太太。
老太太剛才進門前覺得這身衣服太張揚,又折回車上跟自己的貼身傭人換了身素淨的衣服。
這會兒來到門口聽到這話,腳步瞬間停滯住,雙眸微微睜大,滿臉的不敢置信。
當林月和時振昀顯然比她更加震驚,林月愣了兩秒,忽然尖叫著抱住時振昀的腿。
“啊!鬼!鬼啊!”
這是厲老太太死後變成鬼魂,找他們算賬來了!
厲老太太臉色一黑,表情無比難看。
好半天,她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你、你說誰是鬼?”
“媽!”厲諶連忙上前扶著老太太,同樣也是臉色難看地瞪了林月一眼,怒斥道:“你胡說什麽!我媽好著呢,你說誰是鬼!”
厲諶的怒斥讓林月和時振昀同時回過神來,但臉上的震驚跟剛才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怎麽回事?
兩人對視一眼,腦子裏有無數個問號。
難道不是厲老太太被時渺醫死了,厲家上門來討說法嗎?
怎麽厲諶說厲老太太不是鬼?
還是時振昀受過高等教育,很快意識到,厲老太太真的不是鬼,她沒死。
非但沒死,還好端端站在這兒,手腳利索地來到了他們家。
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