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存實亡麽？”時渺挑了下眉，道：“那就怪不得了。”
左夜疑惑地問：“此話怎講？”
時渺憑直覺說：“我總覺得，這位歐夫人似乎既希望你們歐先生能被救回來，又不希望他被救回來。她似乎……在糾結。但作為歐先生的妻子，這種糾結本身就充滿了奇怪不是嗎？”
左夜死死咬了下後槽牙，說：“你是懷疑下毒者是夫人？”
時渺聳肩：“我並不認為是她下的毒，但她應該知道這件事。否則她也不需要糾結了，而是直接讓你們先生去死。”
“那您的意思是……她知道這件事，但並不是主謀。”
不知不覺間，左夜開始聽取時渺的意見了。
時渺點了下頭，說：“再送你一個有用的消息。”
“您說。”
“你們帶來的那位歐國的醫生，他身上有毒醫的氣味。”
“我聽說過華國的毒醫，下毒和製毒的手段非常了得。但……我可以確定，尤立夫醫生他不是毒醫。因為他壓根沒來過華國，今天更是第一次跟華國人接觸。”
時渺一聳肩，說：“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說他是毒醫。”
“那是？”
“毒醫有一種藥，叫九醒草。吃了這種東西，可以讓人在九天之內都保持頭腦的高效清醒，不會犯困犯迷糊，更不會被時差所影響。而你們這位歐國醫生身上，就有這種九醒草的味道。”
她的嗅覺比普通人要靈敏許多，所以可以聞到常人聞不到的微弱氣息。
他繼續說道：“他可以不接觸華國人，不接觸毒醫，但卻可以購買毒醫的東西，不是麽？”
左夜眼神一冷。
“你是說，他就是那個下毒者？”
“我似乎隱約還聽到，你們夫人說過，歐先生以前心髒的手術都是由他來主刀的？”
左夜眼底滿是殺意。
“沒錯，是他……”
時渺微微一笑，拍了拍左夜的肩膀說：“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跟你說完了。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左夜連忙叫住她。
“時小姐留步！”
“嗯？還有什麽事嗎？”
左夜想到幾分鍾前自己也對時渺問過同樣的問題，心中頓覺一陣羞赧。
他垂下頭，抱歉地說：“時小姐，實在對不住，我一開始誤會了您。多謝您告知我那麽多消息！我左夜一生都承你的情！”
時渺擺擺手。
“不必客氣！我不是那種愛多管閑事的人，本來也隻是打算把U盤交給你就行了。我後來之所以說了那麽多，都是因為你給了三倍的診金。我這人，從不白收別人的錢。”
左夜心中一陣慶幸。
時渺提供的這些消息，何止價值兩千萬啊？
他隨手做的舉動，獲益匪淺！
他一握拳，說：“時小姐，您既然知道這麽多，是不是也知道如何給先生解毒？”
時渺聽笑了，說：“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從不白收別人的錢。在手術的時候，我就給他針灸，把毒都給逼出來了。”
餘樂遊等人以為她為歐先生針灸，是在穩住歐先生的病情，但實則她是在借機為歐先生排毒。
左夜驚喜地瞳孔一陣緊縮。
“時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等歐先生醒過來，我一定會一五一十跟他稟告您為他做的事。”
“不用，我收了錢，我們現在已經兩清了。關於你們以後的事情，都與我無關，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想被牽扯進去。”
眼看時渺說完就要走，左夜著急地追了上來。
“我知道您一個普通人，肯定不想被牽扯進這種陰謀算計裏。隻是，以後先生要是身體再有什麽情況，我能不能再來找您幫忙？我發誓，隻治病，不涉及別的事情。”
時渺沉默一陣，終於還是硬不下心，點頭說：“好吧，我能千裏迢迢從滬城來到京都，又恰好為他做了手術，說明我跟他是有醫緣的。既如此，那我給你我的號碼，要是他身體再出現情況就打我的電話，我會盡力而為。”
“多謝，時小姐，謝謝您！”
時渺輕輕“嗯”了聲，把自己的號碼給了左夜。
“你去看看你先生吧，最好能有信得過的人二十四小時盯著。免得那位歐國的醫生借機尋事。他們之所以弄得這麽彎彎繞繞，至今沒徹底害死歐先生，恐怕是在等一個什麽時機。所以你們必須時刻警醒，免得時機一到，他們就痛下殺手。”
這一點左夜也想到了，而且他大概猜得出，對方如此費盡心機，到底是在等一個什麽時機。
他對著時渺深深一鞠躬，說：“多謝時小姐提醒，我先告辭了！”
時渺點點頭，目送左夜離開。
醫院到處都是因為生病而來到這裏求得活下去希望的人，像歐先生這樣，每次來到醫院都是被推著離死亡更近一步的人，怕是寥寥無幾。
所以說，豪門啊，普通人看到的，隻有它表麵的光鮮亮麗，但底下交疊的森森白骨卻鮮有人知。
時渺垂下眸，心裏產生了一個想法。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她想跟師父一樣歸隱山林。
隻是不知道厲梟能不能接受那樣的生活。
她剛想到厲梟，厲梟似乎心有靈犀一般，電話打到了她的手機上。
時渺一邊往住院部走，一邊接通電話。
“喂？柯醫生朋友那邊的事情忙完了？”
“嗯，剛結束，事情挺複雜的，我回去之後跟你聊。現在我正在往劉家夫婦那邊去。不過他們正好跟柯醫生的‘朋友’同在一個科室，所以去看看他們的情況應該不成問題。”
“那就好。我剛從厲鳴家出來。”
時渺想到厲鳴的妻子會巫蠱之術，心裏頓時一緊。
“你有沒有感覺到有哪裏不舒服的？”
厲梟在電話那頭輕笑。
“不是說了嗎？她不敢這麽光明正大，瞞著我她會巫蠱之術還來不及。而且這一趟去，我有大發現，跟厲霆有關。”
一聽到厲霆的名字，時渺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什麽發現？”
厲梟卻是賣了個關子。
“等你那邊結束我再告訴你，現在我得先去一趟分公司。老頭知道我在京都，派了個項目給我，我得先去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