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跟時渺簽字畫押了那份協議。
協議上白紙黑字清楚地想著，隻要時渺能拿下這個跟歐晶合作的項目，她就要永遠離開厲氏集團，再也不能回來。
這不是意味著，她跟厲梟再也不可能了嗎？
艾春柔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要不是劉高毅的助理發現她不對勁，扶了她一把，她現在可能已經倒在地上了。
劉高毅看到艾春柔這副樣子，心情反而平複了下來。
他還記著艾春柔說的話呢。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然後借機搗亂，但萬不能自亂陣腳。
雖然現在艾春柔已經自亂陣腳了，但他現在卻比平時還要冷靜。
此時，時渺正在跟左夜道謝。
“左先生能這麽信任我，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一定會督促他們，好好完成這次的合作。”
劉高毅見縫插針地開口：“是啊，左先生，能跟歐晶合作，是我們日夜期盼的事，我們必定會打起十二分精神對待這次的合作。”
左夜對劉高毅不感冒，但因為他是時渺帶來的人，所以還是給麵子地對著劉高毅微點了下頭，算是應和。
劉高毅繼續說道：“我們把項目企劃書和合同都帶過來了，您不如趁現在過目一下？”
左夜微一頷首。
“把合同給我就行。”
劉高毅立刻遞過合同。
他滿臉期待地盯著左夜，卻見左夜連看都不看合同一眼，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劉高毅怔愣地瞪圓眼睛。
這對時渺是有多信任？居然連合同都不看！他工作這麽多年，還沒見過誰對項目合同掃都不掃一眼的。
不管哪家公司，對合同都是謹慎再謹慎，恨不得項目和法務部能一天到晚盯著合同找出問題。
可左夜卻是連一眼都沒掃？
這可太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但這樣可不行啊！
劉高毅一咬牙，也不管會不會得罪左夜了，開口提醒左夜：“那個……左先生，您不需要看看合同嗎？看了合同您才能確定有沒有還不滿意的條例……”
左夜直接抵還合同道：“我對你們時小姐很放心，合同我就當看過了。至於項目企劃書，你直接拿到我們歐晶在京都的分公司就行，你報我名字，有人會負責聯係你們進行後續的合作事宜。”
然而劉高毅卻仿佛突然不會看臉色了一般，再次把合同強硬地塞回了左夜手裏。
“您還是先親眼看一眼吧，免得到時候合作起來的時候再有分歧，那就太耽誤事了。項目企劃書您可以不看，合同您還是先看看吧。”
“……”
左夜這時候才正式打量了劉高毅一眼。
劉高毅是跟著時渺一起來的，所以他下意識就認定劉高毅是時渺的人。
可是結合現在發生的事情，和時渺在電話裏說的饒有深意的話，他很快判斷出對方是敵非友。
可以想象，這合同一定有什麽問題。
左夜再次淡淡掃了眼劉高毅，疑惑又警惕地接過他遞過來的合同。
隻一眼，左夜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這合同上的條例，幾乎一邊倒地傾向於照顧乙方的利益，而作為甲方的歐晶，幾乎被條例限製了很多，稍有不慎就需要給京都分部支付不少的罰金。
除此之外，在項目結束後，歐晶還需要支付莫名其妙的很多費用。
可以說，這合同完全是隻服務於京都分部的霸王條款，是個人都不會簽。
左夜抬起眼，深深望著劉高毅問：“你確定是這份合同？”
“是這份合同啊，有什麽問題嗎？”劉高毅笑嗬嗬地開始裝傻說：“如果您對我們京都分部給的合同有不滿意的，咱們之後可以再聊。但這已經是我們給出的最大的誠意了。”
“嗬！最大的誠意？你確定？”
左夜的眼神仿佛冰錐一樣刺向劉高毅。
劉高毅有些心虛地別開眼，但還是咬定說：“是啊，我們是真心想要跟歐晶合作的。”
時渺忍不住問：“左先生，合同有什麽問題嗎？我來之前看過，這合同對我們雙方來說都非常公平……”
劉高毅聽到這話，嘴角幾乎要翹到天上去了。
左夜聽到時渺這話，恐怕要氣到爆炸了吧？氣到連時渺的解釋都不肯聽……這麽一來，合作的事自然就告吹了！
然而出乎劉高毅意料之外的是，左夜非但不生氣，還異常和顏悅色地對時渺說：“時小姐，我是相信你的，這合同我既然簽了就不會反悔。隻不過，我覺得你需要再看一看你的這份合同。”
“……”劉高毅震驚地後退了兩步。
都看到這樣的霸王合同了，左夜居然還要跟他們合作？
是左夜瘋了，還是他出現幻覺了？
時渺觀察到劉高毅的反應很不對勁，不由得點頭接過那份合同。
當看到合同上的霸王條例時，她心裏頓時一驚，對左夜解釋道：“左先生，這是誤會，我看到的那份合同不是這樣的……”
“我相信你，時小姐。隻不過這合同對我而言，不算太過。每季度我們多支付十個點的酬勞而已，不算什麽，這就當是……先生給您的見麵禮吧。”
“這怎麽行……”
左夜故作嚴肅。
“您要是不接受，我就當您是不想跟我們合作了。”
“我當然想跟你們合作……”
“那就按照這份合同走。”左夜很堅持。與他而言，時渺救下了先生的命，這點小報酬完全連先生的手指甲蓋都比不上。
“那、那好吧。”時渺點頭，心情複雜地看了眼左夜的簽名。
她好像不知不覺間，開始倒欠對方的人情了。
隻是劉高毅的心情顯然要比時渺複雜得多。
他幾乎是徹底傻眼了，也徹底魔幻了。
怎麽可能有人明知道自己吃虧了，還硬是把虧繼續吃下去，還吃的一副心甘情願，是他榮幸的樣子啊？？
這時渺，到底是什麽來頭？
難道他對時渺的了解有誤，她壓根就不是什麽鄉下來的廢柴女人嗎？
但有一點劉高毅非常清楚，從今往後，他是別想再跟過去一樣，深得二少爺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