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打眼看去,隻見容安州滿臉急迫,五官扭曲在一起,十分誇張的朝她這邊喊著。
哪裏還有半點風流公子的模樣。
她一愣,又看見男子身後滿臉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的女子。
這兩孩子這是做什麽呢?
不應當在容安府和安珞,沈晚寧母女二人鬥智鬥勇嗎?
怎麽跑到這來了,難不成是打贏了,來吃飯慶祝?
不過看著也不像啊......
她滿臉疑惑的走上前去,話還沒說出口。
容安州的手便已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小表嫂!”
他聲音淒婉,仿佛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般,但麵上無淚。
身旁的小廝又憤憤說道,“就是他們,他們想吃霸王餐,吃飯不給錢就跑!”
“啊?”
沈昭麵上一驚。
容安州連忙道,“不是,不是小表嫂,我們不是故意的,隻是出門的急,沒帶錢罷了,小表嫂可得救救我。”
他抬起眼,一雙大眼此時眼淚汪汪,透著可憐樣,著實有些好笑。
沈昭嘴角微微**,憋著笑道,“你們也吃上霸王餐了......”
她伸手理了理容安州亂的狗窩一般的頭發,又問道,“那你們跑什麽,叫小廝回去取一趟不就好,弄成這副模樣。”
沈昭說著,卻見麵前的兄妹二人眼光躲閃,容安州收回手,默默朝身後看了一眼,二人對了眼神,十分默契的雙雙低下頭來。
沈昭一笑,“這是怎麽了?”
看這模樣,這二人似乎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什麽難言之隱能讓國公府的少爺小姐如此不顧體麵。
她將二人帶上二樓,進了一處包房。
不多時,小廝便送上來一桌子好菜。
她給二人各斟上一杯酒,笑道,“你們折騰上這麽一番,也是餓了吧,來先吃點東西吧。”
容安欣悅看著桌上的好菜不禁咽了咽口水,她捂著餓的發扁的肚子,用手肘推了推容安州。
容安州轉頭看她。
眼神道,“你做什麽,吃啊。”
容安欣悅眼神道,“你先動筷子,我不好意思。”
容安州,“我也不好意思。”
容安欣悅,“你還算什麽哥哥,我餓死了,你快些。”
容安州,“我沒錢啊,這不會要我們付錢吧。”
容安欣悅神色淡了下來,歎了口氣。
容安州眨了眨眼,看著滿桌子的菜,麵色憂傷。
他抬起頭去,朝沈昭笑了笑,支支吾吾道,“小表嫂,我們其實,其實不餓......”
不餓......
房間裏不合時宜的響起了肚子咕咕的叫聲。
沈昭挑眉一笑。
容安州捂著肚子,麵色尷尬,解釋道,“這,我這是,肚子有些不舒服。”
沈昭此時已然看透,這兄妹兩定是因為安珞與沈晚寧的事情離家出走,身上又沒帶錢。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肉放入口中,嚼了兩口,麵上故意露出滿足的神色來。
她故作惋惜道,“不餓啊,那邊可惜了這麽大一桌子的好菜了,浪費我不少錢呢......”
容安州眼中一亮,手已然放在了筷子上,問道,“小表嫂,你付過錢了。”
沈昭搖頭。
容安州剛要泄氣,卻聽沈昭道,“這行朝樓已是我的了,我吃飯,付什麽錢。”
話音剛落。
容安州與容安欣悅兄妹二人,再沒有一句廢話,拿起筷子,低下頭。
二人如風卷殘雲一般,將桌上的菜吃的一幹二淨,隻剩幾個油亮的盤子。
沈昭拿著筷子的手一鬆,到底還是有些驚訝。
除了那塊糖醋肉,她便沒有吃過第二口。
這兩個人是餓死鬼投胎?
“啊,好飽,多謝小表嫂熱情款待了。”
容安欣悅也是一笑,“多謝,多謝。”
二人躺倒在椅子上,如同雙胞胎一般半眯著眼睛,摸著吃的有些凸起的肚子。
沈昭一笑,看二人吃的油光水滑的模樣,這才切入正題。
“你們這是離家出走了?”
二人同時搖頭。
容安欣悅激動的坐起身,說道,“我們這不叫離家出走,我們是要自力更生!”
自力更生。
沈昭打量著麵前不成熟的公子小姐,沒忍住,問道,“你們打算靠什麽自力更生?”
容安欣悅一笑道,“我哥,加把勁考個狀元,我,靠我哥養著!”
沈昭大驚失色,看向一旁的容安州。
容安州此時也傻愣愣的坐起身來,一臉懵的看著容安欣悅,問道,“我?考狀元?”
“欣悅,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怎麽會對我有這麽大的期望。”
他哼了一聲,接著說道,“別說考狀元了,就連小本生意我都做的艱難。”
容安欣悅恨鐵不成鋼的打了容安州一下,憂慮道,“那我們怎麽辦啊,既然出來,那我們肯定不能就這麽回去啊,不然多丟麵子。”
容安州靈光一閃,“不如,找母親接濟一下我們。”
“你瘋了!”
容安欣悅又是一拳,“母親已經萬分煩憂,我們就不要再雪上加霜了。”
說罷,二人麵麵相覷,怔愣了片刻。
突然一個轉頭,將視線投向了沈昭。
沈昭嚇了一跳,屁股往後挪了挪,幽幽道,“你們不會是想靠我養吧?”
“我還這麽年輕,就要養這麽大的兒子女兒了,不行不行,王爺也不能同意啊。”
容安州一笑,“小表嫂,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唄,再不濟,讓我們在你這餐館做工也行。”
“在行朝樓做工......”
沈昭一個機靈,搖了搖頭。
她哪裏敢啊,讓這兩個公子小姐在這裏做工,這不就是招來兩個祖宗。
她剛想拒絕,容安欣悅卻先一步說道,“小表嫂,我有個好想法。”
“你看啊,行朝樓是京都老字號,吸引的都是老一輩的人,或者是官宦子弟,反正就是很是老成,你這賬目收益是不是也是一年沒一年好看了啊。”
沈昭一愣,她今日過來看了賬目,確實如此。
她點頭,看著容安欣悅,突然覺得這女孩說不準真能有什麽好主意。
容安欣悅自信滿滿的挺直了腰杆,道,“我呢,又是貴族,又很年輕可愛有朝氣,正適合留下來幫你開辟一下新的市場,至於我哥嘛,就勉強來給我打個下手吧。”
“什麽給你打個下手,我,容安州,能吃,能喝,能玩,能找樂子,很有主意的好不好!”
兄妹二人誰也不服誰,爭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