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遲語嫣聽見了一聲涼意刺骨的啞笑。
顧景年似是等了她的解釋,卻等到她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原本的柔和盡數斂了去,隻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幽暗,唇角滲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薄唇抿緊。
一句話沒說,開車離開了。
怔愣在原地,遲語嫣怔怔地看著那輛豪車開遠。
——
“真的?你把老虎屁股摸了?”
手機那方的阮瑤語氣詫異。
這邊的遲語嫣漫無目的,垂頭喪氣的遊走在街頭,慢吞吞的往公司走。
捏著手機,遲語嫣走在人群裏。
“嗯。”
她有氣無力,拖著懶懶的尾音,從鼻腔中發出一個聲音。
“那怎麽辦,去道歉?”
道歉。
她拉不下來那個臉。
而且本來就是顧景年自身就沒改那一身壞習慣,到處拈花惹草,她說的也沒錯。
見她遲遲不說話,阮瑤看透了她的小心思,歎了口氣。
“雖然你是看見了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但萬一人家根本就沒個心思,是別的女人主動貼上來的呢?你也知道,顧總長得那麽帥,還有錢,可以說是所有女生的夢中情人,有女人主動貼上來,也不奇怪。”
手機那邊更沉默了。
遲語嫣一步一步,慢慢走在街頭。
她眼簾低垂,看不清眼底的情緒,捏著手機的手,指尖泛白。
阮瑤說的對。
一個生來就陷在淤泥裏人,有一天就算拉上來了,也是一身肮髒。
她呼了口氣,語氣低啞:“好。”
說完,她掛了電話。
站在一處路燈下,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
遲語嫣指尖微顫,點開了顧景年的定位。
一夜酒吧。
“……”
遲語嫣一股火氣衝上來。
阮瑤的話在她耳邊回**。
本性難移,慢慢教養。
她自己勸自己,然後抬起眼眸,關了手機,在路邊打了輛車去一夜酒吧。
酒吧。
遲語嫣看著越來越近的定位,再一次來到包房門口。
這一次不同的是,包房裏燈光昏暗霓虹,眼花繚亂。
音樂躁動,傳來了人**歡樂的歡呼聲。
她放慢了腳步,鞋跟觸地,輕的似踩雲。
指尖泛青,不自覺地捏緊了手機,向大開的包房靠近。
裏麵的音樂震耳欲聾,人們的尖叫此起彼伏。
她走到了門口,卻忽然低下了頭,呼吸都屏住了。
遲語嫣閉了閉眼,來都來了。
她再次抬眼,眸底意外的清冷,毫不猶豫的走進包房。
眼前的一幕,卻讓她腳底像灌了鉛一樣,渾身都僵在原地。
人群裏,顧景年始終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一個。
即便身邊美女環繞,也能一眼就看見他。
他繃緊的臉上,帶了些醉酒的慍色,眸子放鬆的微眯,襯衫領口隨意大敞開,坐在那裏,自帶吸引人的頑固不羈的氣質。
誘人,又不宜靠近。
那些穿著暴露的女人,卻巴不得一個一個往他身上貼,恨不能把他拆骨入腹。
“顧景年。”
遲語嫣繃緊了僵硬的身體,輕輕顫抖,低低叫了一聲。
人群有認識她的人看見了,忙告訴還在花叢中流連的顧景年。
她清楚的看見,他眼底驟然布上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