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微微上揚，莫名有些期待她的回答。
博弈拉開序幕。
遲語嫣的心思被直接戳穿，也不慌亂。
都是聰明人，再虛與委蛇下去就不禮貌了，於是直接進入正題。
“方先生難道就甘願屈居慕詩之下，任她把方氏上百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漆黑眼眸中閃過奇異的光，裏麵包含著諸多情緒，方卓錦忽然一笑。
他之前為什麽會覺得遲語嫣隻是個金籠裏的金絲雀呢？
雀兒可沒有她這樣的雄心壯誌。
“願意又如何，不願意又如何？”
方家子孫不豐，到了方卓錦兄弟倆這一代，像顧景年那般有能力有腦子的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一個。
就算家業不被慕詩收入囊中，也會被那些虎視眈眈的家族企業蠶食而分之。
是以，不管有沒有慕詩，方氏的結果是一樣的。
隻不過分崩離析的速度不同而已。
遲語嫣擰著眉，對方的悲觀心態也來的太突然了。
她留了個心眼兒。
方卓錦要觀望，她就給他試探的機會。
“愚公移山時，還說子孫無窮盡也呢。方氏如今情形是不好，卻也沒到馬上破產的地步。”遲語嫣看著方卓錦，認真道：“方先生的自愧在我聽來與自謙無差，還是說，您突然瞧不上我，覺得我做不了您的盟友了？”
有時候單刀直入比繞彎子管用。
方卓錦與遲語嫣對視半晌，終於鬆了口：“遲小姐說的天花亂墜，實際的東西卻沒有，我總得知道你我之間的合作能給我帶來什麽吧，之前的利益點合同，我到現在還沒看見。”
別到時候組好隊了，卻發現隊友是個扯後腿的。
方卓錦不做得不償失的事情。
他說這話，就代表著合作已經成了一半了。
至於剩下的那一半……
遲語嫣把慕詩在她這兒說的話複述了一遍：“我的身份特殊，可以幫你牽扯住慕詩，拿下方氏的權柄，如何？”
“不錯。”方卓錦沉吟片刻，反問道：“那我需要為遲小姐做些什麽呢？”
“提供一些必要的資源。”
合作敲定，遲語嫣想買單被方卓錦搶先。
這人對待朋友和外人的態度天差地別，之前有多冷漠，現在就有多……貼心。
“我其實可以送遲小姐回家的。”
方卓錦手搭在車棚頂，高大的身軀把車門擋的嚴嚴實實。
出了餐廳，他就變得有些無賴。
遲語嫣表情複雜地看他一眼，然後婉拒關門發車三件套。
回去的路上心情不錯，遲語嫣想買點甜食犒勞一下自己。
還未下車，她眼尖瞥見路邊會所門口圍了一群人，中間的那人格外眼熟。
“有種你再說一遍！”
蘇明軒扯住朋友的衣領，臉色陰沉的可怕，幾天沒見，他胡子紮拉，滿臉的憔悴。
本來一絲不苟的發型也亂糟糟的，看得出來，顧翰林的沒落，也影響了他。
“惱羞成怒了啊。”那人即使被拎起來，也是笑著的：“我再說幾遍也是一樣的，蘇少爺，你也就隻能混日子了，畢竟顧翰林那老狐狸都不指望你了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