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語嫣的唇瓣顫抖著,將驚叫咽回口中。

她使勁點著頭,表明自己不會亂動。

身後男人的手緩緩移開她的唇瓣,許久倉促地低笑一聲,“遲語嫣,知道我是誰嗎?”

遲語嫣細細地戰栗著。

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在黑夜中像刮骨的鋼刀,在她的耳膜上劃出裂痕。

“你要什麽?錢?”遲語嫣維持著最後的鎮定,“我可以給你。”

忽的,一點銳利的冰涼抵上遲語嫣的腰肢,男人輕哼一聲,“誰說我要錢?”

遲語嫣的心涼了半截。

不要錢,就是要命了——

思緒纏雜,身後的黑衣人忽的悶哼一聲。

電光火石間,那點冰涼遠離了遲語嫣。

遲語嫣猛地轉頭,隻見月色之下,一道身影與黑衣人頃刻交纏在了一起。

“顧景年?!”遲語嫣急促而低聲,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

隻見顧景年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緊緊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處!

黑衣人戴著口罩,根本看不清眉目,手上閃著寒光的匕首直直刺向顧景年的麵門!

遲語嫣掏出手機,打開照相機,猛地按下了快門。

閃光燈刺的那黑衣人下意識躲閃,手中匕首偏移了方向,顧景年下意識抬手一擋——

“唔!”

隻聽顧景年悶哼一聲,手臂上立時出現一道血痕。

下一秒,黑衣人似是懼怕的後撤兩步,而後朝著岔道口的黑暗中飛速跑去。

很快,便沒了蹤影。

顧景年還想上前去追,被遲語嫣跟上,抓住了衣角。

“你受傷了!”遲語嫣凝眸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口,“別去了,他也怕在這裏被人發現,你去追到沒人的地方,才危險。”

顧景年的黑發淩亂,遮去鋒利俊美的眉眼。

他抬眸看向遲語嫣,喉結微微滾動,欲言又止。

遲語嫣抬眸,複雜地看他一眼,而後放開了抓著他衣角的手。

兩人都微喘著氣,還沒從這場驚魂之中脫身。

“……走吧,去樓上,我給你處理下傷口。”

遲語嫣幾乎是認命般地低聲說完,轉身往單元樓門走去。

上了樓,進了家門,溫暖的燈光大亮。

遲語嫣才從方才的擔驚受怕中,抽離些許。

她回眸看一樣跟在身後,垂眸斂目的顧景年,心裏輕歎,為他拿了拖鞋出來。

“在沙發上等我,我去拿藥。”

遲語嫣語氣頗為冷淡,顧景年坐到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眸子裏的光明明滅滅。

半晌後,遲語嫣拿了繃帶和碘伏出來,坐到了顧景年身旁。

用剪刀剪去被劃爛的袖口,看著那結實小臂上鮮血淋漓的傷口,遲語嫣下意識的倒吸一口冷氣。

她放輕了動作,消毒,抹碘伏,口中下意識的埋怨。

“為什麽要跟那個人赤身肉搏?你既然看到我被挾持,應該及時報警。”

顧景年久久地沉默,引來遲語嫣側目。

視線冷不防相撞,顧景年眼裏情緒晦暗不明。

他張口,卻是答非所問。

“為什麽沒有接我電話?”

遲語嫣手下動作一頓。

她神色漸漸凝滯,木然開口。

“因為接了你父親的電話,你猜猜,他讓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