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榮話音落下,顧景年驀地站起了身。
他轉身欲走,顧翰林沉了臉:“你幹什麽去?”
“有事。”顧景年懶怠多話,他隻想去找遲語嫣,“有什麽話改天再說。”
顧翰林不滿:“才來半個小時不到,飯都還沒吃,你就急著走,這兒不是你家了?”
顧景年垂眸看看自己麵前的餐桌。
他來了快二十分鍾,一杯水沒有,一份餐具也無,要他吃什麽?桌布嗎?
餘光冷不防掃到吳秀榮暗含幸災樂禍的表情,顧景年不屑,也不在乎。
從吳秀榮入主這個家起,他就明白,這裏早晚會變成吳秀榮和顧景辭的家。
雖然他也很明白,吳秀榮故意在他麵前抖落遲語嫣可能獻血給了慕詩這件事,就是為了讓他著急,讓顧翰林不滿。
但他不在乎。
他隻想確認遲語嫣是否有事。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顧翰林僅有的耐心告罄,冷著臉,“你現在是有未婚妻的人!你跟遲語嫣,早就沒關係了!”
“爸,別生氣,大哥可能有別的事吧。”顧景辭此時起身,給顧翰林倒水,安撫,“公司上上下下都是大哥在忙,那些人沒了他也不好辦事。”
這話一出,顧翰林的眉頭皺的更深。
他忌憚自己的兒子在集團裏安插羽翼,他像是封建王朝的君主,子承父權高於一切。
但父子更似君臣,顧景辭雖然是他選擇的“太子”,但太子的權利,怎麽能淩駕於皇權之上?
“沒了老板的員工如果不會做事,那這樣的員工要著也無益。二弟身為總經理,人事部歸你管,你難道沒有好好篩查?”顧景年語聲淡漠,點漆般的眸子在顧景辭麵上劃過,帶著不易察覺的譏笑和諷刺。
聞言,顧景辭笑的和風朗月,眸色深深:“看來是我疏忽了。”
平靜淡然,沒有絲毫破綻。
一如他每一次與顧景年和顧翰林對話一般,像個十足的好人。
顧景年忽然就覺得無趣,乏味,無聊至極。
顧景辭是什麽貨色他清楚,顧翰林或許也清楚。
他們父子三個人各懷鬼胎,誰都不服誰。
“我還有合同要看,先走了。”
顧景年敷衍過了顧翰林的怒火,穿了半濕的外套,換了鞋撐了傘,重新鑽進了雨幕裏。
顧翰林氣的不輕,但也沒想著在吳秀榮和顧景辭麵前落了大兒子的麵子,陰著臉自己上樓去了。
吳秀榮則柔順的跟了上去,上樓前,跟顧景辭交換了一個眼神。
傭人來收桌子,顧景辭則去廚房給自己做了杯無糖的拿鐵。
杯子裏熱氣嫋嫋,顧景辭走到主樓門口,站在廊下,看著外頭蒙蒙的雨幕,輕笑著,啜了一口香濃的咖啡。
果然,顧景年還是放不下遲語嫣。
而遲語嫣,自然也是惦記著顧景年的。
否則,怎麽會那麽容易,就被杜慧榮給要挾了呢?
顧景辭喝完被子裏的咖啡,清俊單薄的眉目裏含著淺淺的笑意,漫不經心間,劃過陰鷙狠厲。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