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年唇瓣微動,遲語嫣第一次從他眸中看出了無措和茫然。
“為什麽?”顧景年幾乎是執拗的,“為什麽這麽說?”
遲語嫣平靜不已,“是,我曾經的確是愛過你。”
第一次從遲語嫣口中聽到愛這個字眼,顧景年渾身緊繃,難以言喻的欣喜從四肢百骸湧上來,匯聚到了心口。
心口發熱發脹,無數的情感就要噴湧而出——
“但是那又能怎麽樣呢?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我沒有你,不愛你,又不會死。”
遲語嫣說著說著,便笑了下,像是嘲弄自己,又像是譏諷命運。
“你知道嗎,就在前段時間,我剛跟生我養我的親生母親斷絕了關係。因為她長達數年對我的精神虐待,因為她的冷漠,因為她的無情,我割舍掉了那段腐肉一般的情感。”
“既然她不愛我,那份情感,我就不要了。”
遲語嫣重新望向顧景年,溫柔、平和。
“你知道我們中間橫亙著多少東西,你也知道,你要走向我需要花費很多很多的精力,或許現在你甘之如飴。”
“可總有一天,這份情感落地,你我終有平淡厭倦彼此的那一天。等到了那一天,我又該怎麽辦呢?”
“你會不會反過來問我,怪我,說從前你為我做的種種都是不值得的呢?”
顧景年像是像急切證明什麽一般,但話到了嘴邊,卻實在不知該怎麽說出口。
他看著遲語嫣,用眼神一遍遍描摹那精致豔麗的眉眼,像是想就這樣將她刻在記憶深處,再也不忘卻。
“所以,算了吧顧景年。你去好好的過你現在的日子,好好做你的事業,跟葉青檸結婚,負你該負的責,我不是你的那份責任。我們,當最熟悉的陌生人,就好了。”
這一路,顧景年沒再說什麽。
昏暗的機艙裏,兩人分坐兩邊,涇渭分明。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淩晨。
Y省的雨下的更大,但顧景年卻沒有再送遲語嫣。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跟遲語嫣置氣,他讓助理何青送遲語嫣去酒店,自己留在了機艙裏。
遲語嫣下了飛機,撐著傘回頭看了一眼。
雨幕裏,機翼一側的小窗映出那道身影,而後漸漸模糊。
遲語嫣轉過身,深色淡淡的上了車。
一路上,何青都在小心翼翼覷著遲語嫣的表情,幾回欲言又止,遲語嫣看的分明。
但她什麽都沒說,隻當沒有看見。
抵達酒店,何青恭謹的將人送上頂樓,“遲小姐,今明兩天我會暫時留在Y省,您有什麽事可以隨時找我。”
“今天辛苦何助理了,也請回去幫我給你們顧總道謝。”遲語嫣淺笑嫣然,滅有正麵回答何青的話,“等我回去之後,會讓人送禮致謝的。”
何青聽明白了,遲語嫣這是婉拒他的幫助了。
他張了張口,又啞然,最終隻點點頭,而後作別。
關上酒店房門,遲語嫣才卸盡了渾身的力氣,重重癱倒在**。
無聲地看著酒店的天花板,遲語嫣唇邊泛起苦澀的笑。
這次一過,恐怕顧景年不會再來找她了。
也好,橋歸橋,路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