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年的話語卡在嗓子裏,良久,他的眸光慢慢晦暗。
他緩步上前,和遲語嫣隔著一步之遙,停車場的燈光在他線條俊逸流暢的麵容上留下淡淡的陰影。
隻聽顧景年沙啞著嗓子,反問道:“所以,那一晚,你是不希望我走的嗎?”
遲語嫣的嗓子眼像是堵了什麽東西,半晌都不知如何回答。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遲語嫣執拗地盯著他。
顧景年猝然一笑。
“如果我不走,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麽事來……”顧景年像是按捺著什麽,“你根本不知道,那一晚我有多害怕。”
遲語嫣的喉嚨裏漫上一陣難言的酸痛,讓她許久說不出話來。
顧景年再難控製自己的情緒外泄,他緩緩地抬手,試探地輕撫遲語嫣細膩的側頰。
溫熱的,而後滾燙。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指尖冰涼,還是遲語嫣的麵頰似火。
良久,顧景年收回了手,他的眼神趨於平靜。隻是那平靜之下,掩藏著難以忽視的灼熱。
“我不會和葉青檸結婚。”顧景年忽而開口,沒頭沒腦一般,晦暗眼神將遲語嫣囿困於方寸之間,“語嫣,別再推開我,知道了嗎?”
遲語嫣唇瓣輕輕蠕動,似是不忍,又似是太過混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顧景年卻忽而勾唇笑了笑,那笑意是從未有過的平靜淡然:“好了,快去吧,別讓她們等急了。”
離開停車場後,被冷風一吹,遲語嫣才從方才莫名的曖昧旖旎中抽出神來。
帶著淡淡的後悔,遲語嫣進到會所裏麵。
葉青檸和阮瑤正在房間裏做按摩。
遲語嫣進來後,阮瑤便連忙招呼:“語嫣,快來試試,他們家的麵膜不錯的。”
應了一聲,遲語嫣換了套浴衣,躺在了按摩椅上。
很快有服務人員進來,為她卸去麵上的淡妝,然後低聲詢問她要做什麽項目。
遲語嫣隨便說了一個,她心不在焉,餘光掃向葉青檸。
似有所感,葉青檸忽而睜眼,兩人的視線忽然交匯。
“語嫣,想什麽呢?”葉青檸勾唇微笑,“剛剛跟顧景年聊的不太好?”
遲語嫣輕咳一聲:“不是。”
“那就是聊得不錯。”葉青檸複又閉上眼睛,語氣鬆緩平和,“不用有壓力,語嫣,時間久了有個道理你自然會明白。”
遲語嫣有點一頭霧水:“什麽?”
“在咱們這個圈子裏,男人是可以作為資源而流動的,就跟有些男人眼裏的女人是一樣的。顧景年今天跟我是未婚夫妻,明天說不定會為了錢和權改而和別人訂婚。自然,他心裏最在意的人是你,但你實在不必把他放在心上。”
葉青檸的一番話,雖然不至於驚世駭俗,但足以讓人瞠目結舌。
譬如幾個做美容的服務員小姑娘,聽到這話時,都不約而同地悚然看了葉青檸一眼。
連阮瑤都呆了一呆。
葉青檸卻仍舊雲淡風輕。
“所以你不必覺得顧景年屬於我,我屬於顧景年之類的……做你想做的事,畢竟男人隻是生活的調劑,賺錢才是重中之重,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