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棠頌取下了墨鏡，一雙失去光澤的桃花眼冷冷地盯著遲語嫣。
遲語嫣對上他的眼神，嘲弄的勾了勾唇角：“怎麽，棠先生不高興？”
“你想幹什麽？”棠頌的聲音微啞，聽起來有些粗嘎，“威脅阿謠把我送到這裏來——”
聞言，遲語嫣哼笑一聲：“威脅？我可沒有威脅慕詩什麽。我隻是把利弊跟她講清楚，讓她自己做選擇而已。你覺得，以我現在的能力，能威脅的了她嗎？”
棠頌的麵色更白了三分。
遲語嫣眼底劃過若有若無的笑意，而後抬手淡淡道：“棠先生，請坐吧，我們好好聊一聊。”
半晌的遲疑過後，棠頌緩緩坐到了遲語嫣對麵。
“我聽劉玉說起過你，從前咱們也經常在各種場合見麵——我知道你跟慕詩的關係不一般。”遲語嫣起身給他倒水，語氣從容淡漠，像是在跟一位普通朋友聊天，“這一次的事，跟慕詩的幹係不大，但跟你的幹係卻不小。”
說著，遲語嫣將水杯放到棠頌麵前，一雙澄澈的眸底彌漫起幾分晦暗：“你說，如果我現在將之前陳露那件事在網上和盤托出，你的阿謠能不能獨善其身？”
棠頌牙關緊咬，眸中閃過幾分戾色，“你還說你沒有威脅阿謠？”
“注意你的言辭。”遲語嫣眉峰高挑，表情譏諷又冰冷，“現在談判的籌碼，是我這邊更多。棠頌，你不過是一個棄子而已！”
棄子兩個字如同尖刀，瞬間刺入棠頌的心髒，讓他痛不欲生。
“你，你在挑撥離間。”棠頌維持著最後幾分理智，眼角的猩紅卻出賣了他。
遲語嫣冷冷一笑，“是嗎？我是不是挑撥離間，你心裏其實很清楚。如果你不是棄子，你今天也不會出現在我這裏了。”
棠頌擱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骨節都開始泛白。
頓了許久，遲語嫣才繼續道：“棠頌，其實我心裏總覺得，劉玉的死，跟你沒什麽關係。”
棠頌瞳孔微縮，猛地抬眸看向遲語嫣：“那你，為什麽……”
“我說的沒關係，是指你不會膽大妄為到，殺了她然後偽造成自殺的假象。”遲語嫣眸光冰冷，“我還是認為，劉玉自殺的原因裏，有一部分，是因為你的欺騙背叛。”
話音落下，遲語嫣看到棠頌眼底劃過的痛苦糾結。
她微微眯眸，“我隻是想聽你說一句實話而已，你交代了，立刻就可以回去。”
如果劉玉的死真的是人為，警方那邊也不是吃素的，恐怕早都察覺到了蛛絲馬跡。
這兩天一直沒有音訊，隻能說明，劉玉是真的自殺身亡。
而她見棠頌一麵，其實根本不能改變什麽。
劉玉已經死了。
她想做的，不過是真真正正地，拿捏住慕詩的把柄。
以及，找出她背後那位，一直在護著她的人。
棠頌會是很好的挖掘口。
“我回不去了。”棠頌的嗓音幹澀，“從我到你這裏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會再讓我回去……回到她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