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病房的路上,謝一簡單的跟遲語嫣說了趙良妻子的情況,遲語嫣聽著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等到了病房門口之後,謝一頓住了腳步。
遲語嫣也跟著停了下來,透過窗戶朝裏望去——
隻見病房內光線有些暗,躺在**的女人似乎是睡著了。
但她睡得並不安穩,雙眼緊閉,眉頭緊蹙,蒼白的有些不正常的肌膚下,幾乎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打眼一瞧,就知道已經是一位重症患者,僅僅靠著藥物和化療維持著最基本的生命。
遲語嫣沉默著看了很久,收回眸光後低聲問謝一:“您剛剛說的,她精神不大正常,是指什麽?”
“她醒著的時候很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昏睡,醒來之後雖然很安靜,但是拒絕和人交流,晚上醒著的話,就會發呆、流眼淚。”
謝一說的時候,聲音很沉重,“之前有一位心理科的大夫給她看過,說這是自我封閉的一種表現。”
遲語嫣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滋味。
當初被江建國綁架的時候,聽到司機趙良那一番掙紮話語,她就已經忍不住生出了惻隱之心。
遲語嫣從前不太喜歡自己這種容易心軟的性格。
但如今,她越來越能自洽,覺得這也沒什麽的。
因為,她從沒有對誰的苦難視而不見,沒有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那她是不是還要接受一定的心理治療?”遲語嫣試探著問,“或者說,隻需要將她的心結解開,就能讓她從封閉狀態中走出來,有所好轉?”
謝一聞言,正色了幾分,“當時那位大夫說,她這種狀態其實並不算傳統意義上的精神疾病,如果要往通俗了說的話,算是一種情緒低估,加之她本身的身體機能已經處於病變狀態,雙管齊下——普通的心理治療對於她來說,反而沒用。”
遲語嫣明白了,“所以說,解鈴還須係鈴人,隻要解開了她的心結,說不定會好一些,是嗎?”
謝一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遲語嫣,“那遲小姐覺得,她的心結是什麽?”
遲語嫣不假思索:“她的丈夫。”
對上謝一若有所思的眼神,遲語嫣緩緩道:“在知道趙良綁架未遂入獄之後,她就陷入了自我封閉之中,如果隻是簡單的怨念丈夫拋下自己,自己再無依靠,我總覺得不至於如此……隻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她覺得是自己害了趙良,讓趙良鋃鐺入獄。”
“她厭惡的是自己,所以她不願跟人交流。”
謝一緩緩點頭,“這很有可能……”
遲語嫣輕輕呼出一口氣,“所以我覺得,或許,讓她跟趙良見一麵,會好的多。她現在這個狀態看起來,如果她的這種自我封閉持續下去,很有可能也會影響她白血病的治療。”
“沒錯。”謝一沉吟著,看起來心事重重,“醫生也是這麽說的,她的求生欲望,很低。”
遲語嫣抿了抿唇,征詢地望向謝一。
“所以,有可能安排他們見一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