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年眼底劃過暴怒,一把掐住了遲語嫣的下頜。
“遲語嫣,我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遲語嫣眸光始終冷淡,毫不畏懼地與顧景年對視,“不,顧景年,你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真覺得,你能關我一輩子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顧景年怒極反笑,“你覺得誰能來救你?阮瑤,還是方家那姐弟倆?還是說沈家人?你放心,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我會很快帶你去登記結婚,等你跟我成了合法夫妻,就再也沒有誰能帶走你了。”
說到最後,顧景年的眸光漸漸軟和了下來。
怒意消散幾分,顧景年像是一腳踏進了自己編織的美麗夢境裏。
他眸中的陰沉還沒完全散去,但還是放開了遲語嫣,兀自去解襯衫袖扣,而後上樓去換了衣服。
遲語嫣站在原地,眸中的厭惡和倦怠越來越濃。
等顧景年再下來的時候,他已經換上了柔軟舒適的家居服,這讓顧景年方才銳利陰沉的氣勢消散幾分,深灰色的毛衣讓他看起來莫名柔和了許多。
保姆已經將晚飯飯菜端上了餐桌,顧景年上前拉住了遲語嫣的手,帶著她坐到了餐桌前。
“吃飯。”顧景年語氣淡淡,拿起碗給遲語嫣盛湯。
他將湯碗放到了遲語嫣麵前。
遲語嫣看了一眼,便瞳眸微緊。
保姆做的,是甲魚湯。
她以前最愛喝甲魚湯,但是,懷孕的人不能喝。
垂在一側的手微微收緊,遲語嫣良久沒有動彈,引起了顧景年的注意。
顧景年微微蹙眉,盯著她看了片刻,淡道:“為什麽不喝?你以前不是喜歡嗎?”
“那是以前,現在不喜歡了。”遲語嫣的聲音有些滯澀,手下意識地就想去摸小腹,但被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顧景年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些許,“就這一碗,喝了。”
他記得,遲語嫣一到冬天體內容易積攢濕熱燥氣,喝性寒的甲魚湯是最好的。
所以才專門讓何青叮囑了保姆燉湯。
顧景年緊緊地盯著遲語嫣,腦子裏轉的都是遲語嫣方才那句話。
什麽叫,現在不喜歡了?
她說的是湯,還是人?
這個念頭一旦起來,就再也控製不住了。
見遲語嫣還是不動,顧景年眼底的冰寒越來越濃。
他驀地起身,來到遲語嫣身旁坐下。
然後拿起湯匙,舀了一勺湯送到遲語嫣唇邊。
遲語嫣下意識的閃躲,咬牙道:“你幹什麽?”
顧景年冷笑道:“自己不願意喝,那就是要我喂你喝,遲語嫣,別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我。”
濃香的甲魚湯鑽進遲語嫣的鼻息之中,一股說不出的惡心感從胃裏湧了上來。
她猛地推開顧景年的手。
啪!
湯碗從顧景年手裏跌落,瓷碗碎裂開來,沾著湯漬濺了一地。
然而,顧景年還沒反應過來,遲語嫣已經飛速起身,衝進了衛生間裏。
顧景年的表情裏多了幾分茫然和慌亂。
他匆匆起身,來到衛生間門前。
裏麵什麽聲音都沒有,隻有水聲。
“……語嫣。”顧景年開口,聲音艱澀,“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