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錦捏緊了手裏的杯子。
他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
“可是姐，這是一個企業發展的必經之路——誰當權，都不會願意看著有外人跟自己平起平坐。阿瑤和洛伊伊的能力並不差，她們肯定是想Gem在自己的把控之中。”
“再者說了，她們也沒把你的股份全部收走，而且收走的那部分全都是高於市場價的，如今也是一直都很敬重你，你為什麽非要——”
方薇驀地打斷了方卓錦的話，語氣變得有些尖利，“我非要怎麽了？我做什麽了？我可什麽都沒做吧？你不就是怕我對阮瑤做什麽嗎？我知道，你對她一直愛而不得的，但你也不能給你姐我亂扣帽子吧！”
方卓錦的眉頭深深皺起。
他看著方薇，隻覺得陌生。
“姐，你這些年到底怎麽了？當年語嫣出事的時候，你還為此愧疚過……你現在為什麽……”
方卓錦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把更難聽的話說出口。
他總覺得，如今的方薇像是變了個人。
方薇一聽這話，激動地站起身來。
“我怎麽了？難道你不知道我怎麽了？這些年我都是為了誰？我不都是為了方家！慕詩這些年越來越大權在握，整個方家都要被她蠶食完了！當年遲語嫣是怎麽說的，她說好跟我們聯手，但是她跑了！”
方薇說完，看著方卓錦深皺的眉頭，也察覺自己有些過於激動了。
她頹然地坐回位置上，聲音低了許多。
“卓錦，我知道你心裏難過，可姐心裏也難過。我回國就是想把方家奪回來，但是這麽多年了，沒有絲毫進展，反而讓慕詩越來越得意……我沒辦法了，你知道嗎？”
方卓錦看著方薇如此，心裏也不好受。
他放下酒杯，上前輕輕攬住方薇，輕聲道：“姐，方家還有我，隻要有我在，方家就落不到慕詩手上。她到底不是方家人，也不可能有方家的孩子……”
方卓錦說著，聲音漸低。
他苦笑似的道：“也是我，太沒用了。”
方薇的眼眶立刻就紅了，低聲道：“卓錦，別這麽說……我知道你已經很努力了。”
“既然這樣，我們兩個就不要內耗了。”方卓錦安慰似的說著，“我們現在很缺助力，語嫣回來是件好事，或許，我們可以再請她幫忙，不是嗎？”
方薇遲疑著，別過了臉，“你看她今天的態度，像是想要幫助我們的嗎？”
“我去請她幫忙，請她，給我們這個麵子。”方卓錦聲音漸低，“不需要你出麵……我知道，你低不下這個頭。”
這種事情，就由他來吧。
方薇落下了眼淚。
她知道自己的弟弟曾經是有多麽驕傲。
但是隨著這些年慕詩的權利越來越大，在方氏集團漸漸有說一不二的架勢，方卓錦難免式微。
什麽時候起，方卓錦的心氣兒都被磨沒了。
方薇總覺得虧欠了他。
“可，可是遲語嫣跟阮瑤關係那麽好，阮瑤要是知道你低下頭去求遲語嫣，她會不會——”
會不會更加不喜歡方卓錦？
其實這些年，方薇早都後悔了。
當年她看不起阮瑤，不想阮瑤跟弟弟在一起。
但是如今高攀不上的，是方卓錦。
“她不會的。”方卓錦露出一點笑意，有苦澀，也有解脫，“我和她，早都沒可能了。我們隻不過是生意夥伴，我去請求幫助，她為什麽要看不起我？”
方薇咬著唇，聲音逐漸顫抖。
她將臉埋進弟弟懷中，啜泣道：“卓錦，是姐姐對不起你……”
“姐，沒必要說這樣的話。小時候爸媽走得早，家族裏那麽多人對咱家虎視眈眈，如果不是你和大哥，我恐怕不會長這麽大。”
方卓錦輕輕拍著方薇的後背，聲音溫柔沉穩，“如今，該是我保護你的時候了。”
那時候他沒能保護好大哥，如今，他總要保護好方薇才是。
“那，那你打算怎麽做？”方薇抬起朦朧的淚眼，不安地看著方卓錦，“現在的慕詩，遲語嫣也未必能撼動的了……”
方卓錦眸中的光明明滅滅。
他沉默良久，緩緩道：“如果遲語嫣也不能對慕詩怎麽樣，我想，她就不會這麽輕易地回來了。”
聞言，方薇眸中的光再次亮了。
“你說的對，遲語嫣做事，一向都是有成算的。”
思及此，方薇像是下定了決心。
“這樣吧，姐姐跟你一起出麵！”方薇紅著眼眶，“方家的事，不能讓你一個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