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時雁怕李元英要在酒席宴前當眾發飆,忙出來解圍,接過她手裏的杯子,對萬傾越道:“我四妹酒量不好,剩下的我來替她喝吧!”

氣氛正高漲著呢,李時雁出來打岔,一直跟隨著萬老將軍的孫向宣不樂意了。

“玉真妹子,這沒你事啊!你喝算什麽?應該讓我家傾越替小沛喝。”

說完,他還起哄,高聲道:“是不是啊,兄弟們?”

“是!”

李元英拿過李時雁手中的酒壺,掀開蓋子,將裏麵的酒一口悶了。

她的動作利落灑脫,帶著一股子莽勁兒,狠勁兒。

大帳內沒人吭聲了,李琰也蹙起了眉。

她一抹嘴,扔掉酒壺,看著萬傾越。“滿意嗎?”

萬傾越沒言語,隻是微微揚眉。

她扭頭對著李琰一拱手。“父帥······”

剩下的話沒等說出,就被李時雁按了下來。“當著這麽多人,別讓父帥沒麵子。”

李元英沉默一瞬,接著道:“我走了!”

李琰的臉黑紅黑紅的,酒勁上來,也怒拍了桌子。“混賬東西!你剛才那是什麽態度?當著這麽多叔伯兄弟麵,你的教養呢?”

李元英站在原地,梗著一口氣,不吭聲,不服軟。

“她不是能喝嗎?阿策,拿酒,讓她喝個夠。”

在李琰看來,老子當眾教訓女兒,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幾個年長的將軍都說算了,小姑娘有點脾氣也正常,讓李琰別計較了。

李琰瞅著李元英,但凡她說句服軟的話,這事就過去了,但她偏偏沒說,硬得像根棍子,杵在地上。

父女二人暗中較勁,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這樁與萬傾越的婚事。

李琰那是人精中的人精,怎麽可能看不出李元英不想嫁萬傾越。

他今天借著酒勁發作,就是為了在李元英麵前立威,讓她服軟,讓她永遠無法挑戰他這個當爹的權威。

李元英淡淡道:“夏侯叔,幫我拿酒。”

夏侯策一臉為難。“四小姐,你就跟君侯服個軟吧!”

夏侯策不肯動身,她就自己去拿,四大壇子酒,她懷裏抱著兩壇,手上拎著兩壇,挨個擺在桌上。

“父帥,這夠不夠我給各位叔伯賠禮?”

李琰瞋目切齒,桌下的手攥得泛白。

見李琰不吭聲,她扭頭就走,又要去拿酒,叔伯們忙上前拉住她。“夠了夠了,你這丫頭真是強得很。”

“既然各位叔伯覺得夠,那元英就用此薄酒向諸位賠禮,剛才是元英不懂事,不識逗,有什麽失禮之處還望諸位叔伯多擔待。”

說完,她掀開封口,拎起酒壇子就往嘴裏灌酒。

李扶星看不下去,想上前勸,被李時雁一把攔下。“別去,父帥生氣了,到時候越摻和越亂。”

最後還是萬傾越一把奪過了李元英手裏的酒壇子。“夠了!”

一場酒宴最後鬧得不歡而散。

李元英醉得厲害,回到大帳歪頭就睡。

夜深。

她迷迷糊糊的出帳小解,剛掀開帳簾就被一隻手撈了過去。

李時雁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捂著她的嘴,輕聲道:“別出聲,岐王的人來偷營了。”

李元英頓時清醒了。

就聽見鑼鼓聲響,頓時火光乍現。

萬傾越在暗中埋伏的人直接將敵軍圍了起來。

魯雲雄被刀槍劍斧壓住,他帶來的兩千精兵盡數被擒。

萬傾越高坐馬上,盛氣淩人,少年意氣盡顯。“原來是魯將軍,莫非是知道我軍中今日擺宴,也想來討酒吃?”

魯雲雄是典龍手下的副將,是個火爆脾氣,聽到萬傾越這樣說,氣道:“老子用不著你來埋汰。”

動靜鬧得大,眾人也都醒了。

見到李時雁,原本還陰沉著臉的魯雲雄突然咧嘴一笑。

“李時雁,我替我家典龍將軍向你問好,自從我家將軍戰場上見到您的風姿,那是思慕的好幾天都沒睡好覺。”

李時雁眸子冰冷,偏開頭,懶得理會。

李元英卻看不得李時雁被調侃,上前一腳將魯雲雄踹翻。“少與我三姐攀扯。”

魯雲雄吐出嘴裏的血沫子,上下打量李元英。“你就是那個李元英?”

李元英吊兒郎當的,用著江湖語氣說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你家姑奶奶,李元英是也!”

她這副樣子,看的李時雁跟李扶星直搖頭,就萬傾越直勾勾地看著,心裏稀罕得不得了。

魯雲雄冷笑。“嬌星峽的仇,我家岐王早晚要找你報回來。”

李元英穿著單衣,六月份的天氣,還有些微涼,她縮了縮肩膀,一臉不屑的嬌憨模樣。“我等著。”

“行了!先將人押下去。”李扶星道。

魯雲雄也是個能征善戰,十分勇武的大將,這種人物死了實在是可惜。李扶星打算先看押,後麵再讓人慢慢勸降。

事畢,眾人領命散去。

“醒酒了?”萬傾越握住李元英的胳膊。

李元英將胳膊一甩。“你這個始作俑者還好意思問?”

萬傾越笑。“我怎麽?”

李元英指著他,惡狠狠道:“你,從小就蔫壞,不是裝可憐,就是在長輩麵前賣乖,如今還學會裝傻了,你別以為讓那些叔伯起哄,讓我爹逼迫我,我就會嫁給你。”

萬傾越上前一步,微微俯身,隱藏的獠牙時隱時現,他的笑不達眼底,緩緩發問:“那你不想嫁我,想嫁誰?”

李元英也笑,眼中透著驕狠。“我要是不願意,天王老子來了,我都不嫁,我要是願意,對方是乞丐,我也嫁,你問的著嗎?”

她一把推開萬傾越,瀟灑離開。

李扶星走過來,歎氣搖頭。

“我李家的混世魔王,傾越,你可降不住。”

萬傾越一副淡然無畏的少年郎模樣。“沒試過,你怎麽知道我降不住?”

“我可勸你一句,別跟我四妹來硬的,她最不吃這套,惹惱了,小心她真咬人。”

萬傾越笑出聲。“她牙利嗎?”

李時雁英氣利落地捋了一把馬尾辮,搭腔道:“萬二哥,我勸你還是別費勁了,小沛對你壓根沒有男女之情,我們一同長大,別鬧到最後大家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