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看出了他的緊張,但沒當回事,伸手過去。“給我吧!我去給他送。”
信差後退半步,額頭有些冒汗。“不敢勞煩小沛將軍。”
李元英的神情很淡漠,冷眼瞧著他,手仍舊伸著。“拿來!”
信差為難。“小沛將軍······”
“小沛!”
聽到萬傾越的聲音,信差頓時鬆了口氣,立馬將信交到了他的手裏。
萬傾越看都沒看,直接塞進懷裏。
“這一腦門子汗,做什麽去了?”萬傾越微涼的手抹掉她額頭上的汗珠。
“沒做什麽。”
李元英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擦了一把。
“你們什麽時辰動兵?”她問。
“要等典龍的消息。”萬傾越道。
典龍按照李琰的指揮,帶著魯雲雄假意回邕涼城,騙取岐王的信任,再反水倒戈,最後與城外的李琰大軍裏應外合,打岐王個措手不及,進而一舉拿下邕涼城。
如果不是對典龍的投誠有疑心,這個計劃是相當完美的。
“典龍跟了岐王十年,年少時的情誼最厚重,我一直不信他願意歸降我們。”李元英道。
“張秀派人抓了典龍的老娘,典龍孝順,為了他親娘,他不想降,也得降。”
李元英剛想說卑鄙,卻沒好意思說出口,因為按照她的性格,大概率也會把典龍的老娘綁來做人質。
“還有典龍也是真心想娶你三姐。”
李元英不以為然。“他不配。”
萬傾越悶笑。“你們李家姑娘一個比一個出眾,這世間少有能配得上的好男兒。”
李元英迎著風瞧他。
萬傾越的嗓音低沉溫柔。“我也是高攀。”
按照家世來說,是李家高攀萬家太多,若萬老將軍活著,就連曾經有爵位繼承的白家,也要矮萬家一截。
萬老將軍可是個封狼居胥的人物,汴京文德殿內那本薄薄的史書上,光是萬老將軍的生平就占了足足兩頁。
“小沛,我會一直等你。”
萬傾越的深情厚誼,李元英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夕陽像血一樣染紅了這片廣袤的平原,她沒有回響,他也不急,就那麽等著。
就像他說的一樣,他願意等。
等一個不愛他的姑娘回頭看他一眼,等一份有些渺茫的愛情。
…
萬傾越一個人回到大帳,從懷裏掏出從福臨郡來的書信,信封上矯若遊龍四個字“小沛親啟”。
荀亦的字跟他的人一樣仙氣漂亮。
萬傾越拆開信封,冷眼看著信中荀亦隱晦的思念之苦。然後將信一撕兩半,隨手扔進燃著的炭盆裏。
…
軍營外,一個美豔的婦人策馬而來。
守兵一把將她攔下。“何人膽敢擅闖軍營。”
“月家冷嬗,讓李元英出來見我!”
守兵進去稟報,沒多一會,幽蘭就出來領人了。
幽蘭瞧著冷嬗,心中感歎,難怪月萬仇長得那般妖豔,原來是隨了他的母親。
撩開帳簾,李元英已經沏好茶等著了。
冷嬗十分不客氣,直接將手裏的信拍在桌子上。“李元英,你威脅老娘啊?”
月夫人根本不在乎月萬仇的死活,李元英之前給月家寫去的信都石沉大海,唯獨有一封回信,絕情冷漠得令人咋舌。
信中內容是,月萬仇是死是活與月家無關,讓李元英不要再寫信了。
李元英率兵到邕涼後,又給月家寫了一封信,信中內容仍舊是要求月夫人領月萬仇回去,並且好好待他。
與之前不同,這次她偷拿了李琰的帥印,還有荀亦的相印,兩枚分量十足的大印按在上麵,明晃晃的威脅震懾,月夫人不敢不從,所以才親自前來領人。
“冷前輩,你大概也瞧見了軍中的情形,明天我父帥就要跟岐王開戰了。”
冷嬗見麵前這個小丫頭不卑不亢,氣定神閑,心中火氣消了幾分,也願意坐下跟她說兩句。
“跟我說這個做什麽?”冷嬗問。
李元英倒了杯茶,遞給她。“戰局從僵持不下到一觸即發,還得多虧了月家的**。”
冷嬗雖然不懂軍事,但她是個聰明人,瞬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什麽意思?”
“前段時間,岐王手下那些將軍,被你月家的**禍害了一遍。”
冷嬗瞪大眼睛。“這,誰做的?”
李元英淡淡道:“誰做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藥是從哪來的。”
藥從哪來?自然是從月家來的。
冷嬗柳眉微蹙,沉聲道:“月家隻是個製藥賣藥的,你們打仗與月家無關。”
李元英撩起眼皮。“有關無關,你說的不算,我說的才算。”
冷嬗微微眯眸,輕笑道:“丫頭,說話不要太狂了,我隨時都能把你捏死在這。”
李元英點頭。“我相信前輩的實力,但如果我死了,可就沒人給月家兜底了。”
其實本來岐王就沒想找月家的事,她瞧了冷嬗一眼,接著忽悠。“**的事,我替月家扛了。”
冷嬗愣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可憐月萬仇沒娘疼,想讓你把他領回家,好好待他。”
…
月萬仇來找李元英的時候,她正趴在桌子上看地形圖,神情專注,連來了人都不知道。
“瞧什麽呢!這般認真。”
李元英頭也不抬。“你跟阿羅去收拾一下包袱。”
月萬仇的笑容微僵。“你什麽意思?”
“你娘來接你了。”
月萬仇徹底僵住。“我娘?”
“還有你邀月山莊的那幾位製藥師,你也一起帶走。”
李元英收起地形圖,將一些書歸攏在一個小箱子裏,然後她又把荀亦送她的那塊翡翠也放了進去,這是除了兵器外,她的全部身家。
月萬仇沉默地看著她的動作。
她合上箱蓋,將這個小木箱子遞給他。“這個你也帶走,有機會幫我給荀亦。”
她低頭握著腰間的橫刀,指尖摩擦著上麵的寶石玉石。“這把刀我很喜歡,就先不給他了。”
月萬仇一把將她扯到身前,咬牙切齒地問:“李元英,你跟老子在這交代後事呢?”
要攻下邕涼城,外麵幾十萬的聯合軍至少死一半。這還是李元英的保守估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