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亦流血過多,身體失溫,所以李元英才讓幽蘭去借藥石床。

聽到周員外不肯借,李元英眉微蹙,漫不經心道:“搶!”

“搶來了!”

這下輪到李元英愣了。果然有什麽樣的土匪將軍,就有什麽樣的土匪兵。

她不自然地咳嗽一聲。“給周家多撂下些銀子,這藥石床用完咱立馬還他。”

幽蘭點頭稱是。

坊間流傳,藥石床能夠起死人,肉白骨。雖然傳言離譜,不可盡信,但總歸是聊勝於無。

之前醫官斷言荀亦活不過兩個時辰,李元英不眠不休地折騰他,又是藥石床,又是大補湯,還真就讓他挺過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李元英實在熬不住,靠在藥石床邊睡著了。

**的荀亦睜開眼睛,隱隱有回光返照的意思。

他吃力地支起身子,靠在李元英的身邊,筋骨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在懷裏。

這樣簡單的動作,他做完已經是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他艱難地緩了一口氣,看著這個承諾一定會救活自己的姑娘,低頭在她的額前落下一吻,繾綣溫柔,萬般不舍。

“李元英,我撐不住了。”

···

李時雁披星戴月地趕回來。

推開門,一道朦朧的晨光落下來,盡數傾灑向躺在藥石**的二人身上。

荀亦虛抱著李元英,他清雋的臉上此時灰敗無光。

李時雁的眉頭瞬間擰起,邊走邊掏口袋裏的藥瓶,一個晶瑩剔透的琉璃瓶子,隻裝了一顆藕粉色的藥丸。

她倒出明芷丹,直接給荀亦喂了下去。

動靜吵醒了李元英。

“三姐,他……”

李時雁扶著荀亦躺下,把了他的脈,又掀看了他的眼睛。

“放心,人還沒死成。”

李元英稍稍鬆了口氣。

李時雁道:“明芷丹隻能暫時護住他的心脈,究竟能不能活,得華瑉來了才知道。”

李元英看向平躺在藥石**,毫無生機可言的荀亦,無聲地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有捷報傳進汴京,三君侯傅成玉,曆時五個月,終於拿下了嶺南銃州。

白郃李琰聽了十分高興,為了這樁喜事,特地在君侯府擺宴。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白郃喝大了,直接把玉璽拿了出來。

“二弟,你我兄弟多年,有事我這個當哥哥的也不瞞你,瑞文這孩子把玉璽找到了,你來看!”

說著,白郃抬手將錦匣打開,攬著李琰的肩膀,讓他近前來瞧。

白郃這番話,無異於在席間炸了一顆響雷,大家酒都醒了。

李元英杯子還捏在手裏,直接越過屏風走過來,目光全在那個錦匣上。

看著玉璽被捧出來,白少禹眉頭緊蹙。

“大哥,咱爹他是不是虎呀?”

白沐川沒吭聲,他盯著正在全神貫注看玉璽的李元英,然後仰頭喝了口酒。

“當初那些人都瞧不起咱三兄弟,說我是個野雞王侯,說你,說你是個賣溝子的土匪。”白郃大著舌頭。

“咱三弟,他們倒是沒編排,可我看著,他們一樣都瞧不起。”

李琰勸說白郃先坐下。

白郃手握著玉璽,身子搖搖晃晃。

“如今三弟拿下嶺南銃州,你我兩兄弟打進汴京城,挾天子令諸侯,這傳國玉璽也落在咱的手裏,當年一起跟咱舉事的那些人,他們哪個有這樣的本事?”

白郃真是喝大了,席上坐著小輩們,他也不在意出醜,捧著李琰的腦袋,一臉嚴肅。

“常霖!你說!他們哪個有這樣的本事,他們憑啥瞧不起咱?”

酒氣,口水,噴了李琰一臉。

席上眾人都憋著笑。

一旁的李元英站在這群虎狼將軍中間,顯得個子更小了。

她小臉喝得紅撲撲,額前毛茸茸的碎發,眼睛黑又亮,盯著那塊傳國玉璽,像個虎視眈眈的小豹子。

“假的!”她扯起嘴角,眼睛亮得駭人。

一旁的李扶星聽到,納悶問:“什麽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