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蹲在老太太的麵前,仰著頭,下巴被用力牽製著。
老太太微微一笑。“現在你有三次機會可以說服我饒你一命。”
李元英不敢動彈,吞咽了一口,腦子飛速地轉著。“前輩,上天有好生之德,您······”
老太太笑著打斷她的話。“你確定要跟一個殺手談上天有好生之德?”
李元英又吞咽一口,掌心已經出了汗。“我娘是武輕姎,我背後是邕涼軍,前輩要是殺了我,恐怕日後的麻煩也不會太小。”
“我可以看在武輕姎的麵子上給你留個全屍,但你的背景嚇不到老身。”
她微微俯身,慢條斯理。“小丫頭,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李元英的身體僵直,她在考慮偷襲耍陰招逃跑的一切可能。
可她的這些辦法,在老太太的麵前太不夠看了,她甚至跑不出這個院子,就會被老太太的淩厲的琴風追上,像院子裏的那些人一樣,七零八落。
裁雲在一旁被大個子看著,也為她捏了一把冷汗。
李元英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滴落,整個人汗津津,濕漉漉的,像是站在了懸崖邊,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要了她的命。
眉頭皺了又皺,拳頭握得不能再緊,她蒼白著一張小臉,眼睛黑亮得嚇人。
“現在所有人都在買我死,賭場已經加碼到了十萬金,或許前輩願意豪賭一場,買我生?”
她說得小心翼翼,眼睛不敢眨,注視著老太太的神色。
老太太也同樣注視著她,緩緩地笑出了聲,伸手拍在她的腦袋上,一下又一下,不像愛撫,但也不重。
她站起身,朝著大個子伸出手,大個子立馬上前握住了愛妻。
“小丫頭,我願意陪你豪賭一場,不僅是為了錢,從我剛才進門到現在,你的所有行為,都值得我留你一命。”
李元英驚魂未定地站起身。“多謝前輩。”
“別叫我前輩了,叫我小花婆婆。”
她略側身,歪頭看著李元英,有些頑皮的樣子。“江湖上對你的圍殺會一波接一波地來,不過我會拿全部身家陪你豪賭一場,小丫頭,你可得好好扛住了,努力活下去,別讓婆婆這一輩白幹。”
李元英目送小花婆婆跟大個子離去。
正準備跟裁雲離開這裏,就見不遠處的院牆上一蹲一站著兩個人。
裴玄瑾手裏大口嚼著甜瓜,典龍麵無表情地站在他身邊。
“我竟不知你的小嘴也可以這樣甜。”裴玄瑾笑道。
李元英不想搭理他,帶著裁雲準備從後門走。
見她要走,裴玄瑾從牆上跳了下來,跟在她身邊,還不忘啃一口手裏的瓜。“怎麽你對我就從來都不服軟?”
李元英無視他,大步流星地走。
“那日我不該欺負你。”
李元英還是不說話,拉著裁雲腳步越走越快。
“咱倆算扯平了吧!”
李元英的沉默讓裴玄瑾心煩意亂,他一把將她攔住。
她臉上的淤青還沒消,可憐巴巴的小貓模樣。
裴玄瑾看了抓心撓肝似的難受,他很想再欺負她,他也想她能乖順,就像在荀亦身邊那樣,那麽乖巧,又那麽鮮活明媚。
李元英平靜地看著他。“裴玄瑾,從你奪邕涼城那天起,咱們之間就沒有扯平這一說,至於那天我為什麽不殺你,是因為我知道你們裴家沒一個正常人。”
裴玄瑾要是死了,他那個變態弟弟繼位,恐怕百姓們會更加沒有活路。
“我怎麽就不正常了?”裴玄瑾怒問。
李元英繞過他,不想回答,她也沒力氣回答,她現在隻想好好回去睡一覺。
裴玄瑾還不死心,繼續跟上她,嘲諷道:“我不正常,就荀亦正常?他身邊鶯鶯燕燕的不間斷,昨天一個舊情人,今天一個新歡,你猜他現在在哪呢?”
李元英腳步微頓,看向他。
裴玄瑾笑。“在迎風樓抱著姑娘喝酒呢!”
“他絕不是這樣的人。”
裴玄瑾嗤笑一聲。“你不信就隨我去瞧瞧吧!”
李元英淡淡道:“我信他,不必去瞧。”
裴玄瑾說不出是嫉妒還是什麽,總之他被李元英這句話氣得火冒三丈。
“你看似一副聰明相兒,其實長了一個蠢腦袋,你怎麽就這麽相信荀亦,他給你下藥了?他到底用什麽手段把你給迷惑了?他就是一個小白臉!難道本王比他差嗎?本王這張臉比他差在哪?”
裴玄瑾發瘋,李元英還是一副淡然的神色,漫不經心地氣他。“你臉不差,就是身材比不上他,讓我沒欲望。”
裁雲手扶額頭,心想:小沛將軍,您是真敢說呀!
典龍臉上也不知道是啥表情,仿佛是替裴玄瑾感到難堪。
裴玄瑾恨不得將她捏碎了吞進肚子裏。“你說這話都喪良心!”
李元英的確喪良心,因為裴玄瑾的身材也不差,甚至比荀亦的還要魁梧些,溝壑分明,筋骨結實,線條也流暢,是風月中的上上佳品。
幾人走出院子,李元英笑看著裴玄瑾。“其實我也可以說好話哄你,隻要你把邕涼還給我。”
裴玄瑾嘴裏的瓜也不嚼了,逆著光,看著她。
她那雙黑亮狡黠的眼睛裏,沒有帶一絲真情,像是在開玩笑,又不像在開玩笑。
她是難以捉摸的,偶爾露出的神情帶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成熟,但她又有少女的嬌憨姿態,讓人欲罷不能。
“除了邕涼,還想要什麽?”
裴玄瑾扔了瓜,舌頭舔了一下指尖上的甜瓜汁水,野蠻性感,猶如獅王舔毛。
李元英還真的想了一下,她道:“反正我也沒成親,不如你入贅到我家,把你嶺南的那塊封地陪嫁過來。”
裴玄瑾悶笑出聲,濕漉漉的手,擰著她的腮幫子。“寶貝,你還真敢想啊!”
李元英吃痛,揮開他的手。“你啥都不能給我,就別在我眼前發瘋,我瞧著心煩!”
裴玄瑾無奈。“你要的東西誰能給得起?”
李元英微微一愣,她突然想到了荀亦也說過類似的話,當時她跟他要玉璽,他也是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