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微末弄來的這些情報,要麽是誰家將軍養小妾,要麽是誰家謀臣愛吃雞屁股。
再不然就是某位大人物,半夜不睡覺,讓一群姑娘脫光了站在自己麵前,什麽也不幹,就這麽一看看一宿,看得好幾個姑娘都瘋了。
李元英看著這些情報,一會瞪大眼睛,一會眯起眼睛,一會嘿嘿的笑出聲,一會又暗自搖頭。
熬到半夜,她困得直接趴在桌案上睡著了。
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抬起她的腦袋,將她壓在身下記錄的本子拿了出來。
荀亦瞧著這一手的狗爬字直皺眉,翻開一頁,隻見上麵赫然寫著:荀亦愛而不得之人,秦清。後麵還做了標注,必要時可挾秦清以令荀亦。
荀亦臉色黑得跟煤炭似的,眼睛冒火地看著熟睡的李元英,恨不得將她拎起來好好收拾一頓。
明明氣得要死,卻始終沒舍得吵醒她,臨走前還不忘將她抱上床榻,蓋好了被子。
出了房門,就瞧見屋簷下站著兩道齊刷刷的黑色身影。
荀亦駐足。
四海承平走到光亮處,衝著荀亦施禮。“見過丞相!”
仔細一瞧,這二人長得一模一樣,是對俊俏的雙生子。
“不是不讓你們來嗎?”
四海與承平話不多,是一副冷麵孔,聽到荀亦的話,也隻是簡短的一句:丞相恕罪!
荀亦向來寬仁厚下,再說四海承平也是擔心他的安危才千裏迢迢過來,能有什麽罪呢?
荀亦讓二人起身,剛說完,回廊上就落下一隻白鴿子。
四海小跑過去,將鴿子腿上綁著的信箋拿了下來,雙手奉給荀亦。
荀亦將信箋打開,信上的內容令他神色有些陰鬱。
秦清一個弱女子,帶著雲赫塵這個半大小子回豐淩,山高路遠,他終究是不放心,於是安插了幾個眼線在馬隊中。
這個月秦清已經被路過的各州郡敲詐了四次,有一回還差點動了刀槍。
都知道雲家是塊大肥肉,看見雲家的馬隊,都想來分一杯羹。
荀亦合上手中的信。“我要去一趟豐淩。”
他去豐淩不隻是為了護送秦清跟雲赫塵,更為了給李元英討要糧草。
她個傻丫頭,以為撈出了雲赫塵,跟秦清口頭上的君子協議就能真的拿到二十萬石糧草,殊不知這裏麵的變故太多了。
雲家但凡不想給,拖上一拖,前方大軍的補給跟不上,那都是要命的。
…
第二天一早,李元英一推開房門就被門口並排站著的四海承平嚇了一跳。
“你,你們是誰?”李元英懵懵的,頭發亂七八糟,臉上枕頭上的印花痕跡。
左邊男子一拱手。“四海!”
右邊男子接著一拱手。“承平!”
“奉丞相命,護送將軍!”
李元英的眼睛左右一滾,見麵前兩人長了一個模樣,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奉丞相命?那荀亦呢?”
四海承平雖然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但四海稍微還好一些,聽見李元英詢問,他開口道:“丞相有要務在身,先行離去,將軍不便打聽。”
李元英問:“什麽時候走的?”
四海道:“將軍不便打聽。”
“這都不能說?”
四海承平沉默。
李元英又問:“他就這麽一聲不吭地走了?有沒有給我留下什麽話?”
又是一陣死寂般的沉默。
正當李元英準備放棄時,四海突然開了口。“丞相原話說,你個死女人,秦清威脅不到相爺我!”
李元英的嘴角微微抽搐。
幾人上路,梁微末連連回頭,看了四海承平好幾眼,轉頭問李元英。“什麽時候請的保鏢?”
李元英歎氣。“荀亦留下的。”
“丞相幹什麽去了?”
李元英搖頭。“不知道。”
“什麽時候走的?”
“不知道!”
梁微末將今天早上李元英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聽見李元英說不知道,梁微末直罵她沒用。“什麽都不知道,你個沒用的東西。”
李元英輕嗤一聲。“你有用,你去問他倆,看能不能問出來。”
“問就問!”
梁微末撥馬向後,果不其然被四海承平的冷臉氣了回來。
雖然不知道荀亦幹什麽去了,但回辛城的計劃不能變。
傍晚遇到一座小城,幾人準備在城中的酒家夜宿一晚,順便買些幹糧備著,接下來的一段山路可不好走。
剛準備進門,就被酒樓的夥計攔了下來。
夥計拱手笑道:“諸位客官不好意思,本店今夜被人包場了。”
李元英瞧著麵前這個酒樓挺氣派的,裏麵似乎還有胡姬正在歌舞,能把這個場子包下來,必定是十分有錢的人家。
“包場的是什麽人?”李元英問。
夥計笑道:“月家公子,月萬仇!”
聽到月萬仇的名字,李元英與梁微末互相對視一眼。
···
月萬仇穿著一身奢華誇張的紫色衣裳,玉冠歪斜,衣袍半解,正躺在酒樓正中央的波斯地毯上喝酒,台上的十個胡姬圍著他載歌載舞。
他醉眼蒙矓,不看舞,也不品曲,隻知道往嘴裏灌酒。
喝完一壇子酒,他隨手將酒壇擲了出去,酒壇在木地板上滾了一圈,在一個人的腳邊停住。
月萬仇歪歪扭扭地站起身,喊道:“掌櫃的,你家酒不夠烈,我要最烈的······”
他的話在看到李元英的那刻戛然而止。
他呆愣在原地,甚至連呼吸眨眼都忘了。
他沒有養眼線細作,身邊跟著的也隻有製藥師跟大塊頭阿羅,他隻知道李元英掉下了墜仙崖,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以為她真的死了,這幾個月的痛苦快要將他折磨垮了,如今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他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推開跳舞的胡姬,踉蹌著,連滾帶爬地衝到了李元英的麵前,雙手鐵鉗般地抓著她的肩膀,大聲質問著:“你不是答應我會活著回來嗎?李元英!你不是答應我的嗎?”
李元英被他吼得微微眯眼,剛要說什麽,就被他一把摟進懷裏。“你不罩著我,他們都欺負我。”
他像個孩子似的,說話顛三倒四,跟她訴說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