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欣飛身,一記淩厲的掃腿,重重落在李元英的腦袋上。

李元英躲閃不及,腦袋受了一擊,又磕在一旁的牆壁上,頓時整張臉都紅了起來,鼻子耳朵往外流血。

不等她喘息,梁欣又猛的連砸數拳。

李元英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片血紅。

“我跟你拚了!”阿廖舉著刀衝過來。

梁欣一眼都沒看,反手一擊,一扣,阿廖慘叫一聲,已經折了一隻胳膊,手中的刀也落在了梁欣手中。

梁欣握著刀,蹲下來打量李元英。“我總覺得你有些眼熟,卻始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你。”

這也是梁欣一直不讓穆申殺李元英的原因。

李元英暗暗抓了一把土在手上。

梁欣搖搖頭。“算了,不想了,時間不早了,該送你歸西了。”

手中刀寒光一閃,直直朝著李元英脖子的地方而去,這是殺慣了人的。

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不等李元英躲避,一道身影猛的撲了過來,那把該要了李元英命的刀,插在了阿廖的身上。

李元英僵了一瞬,猛的揮出手中的沙土。

梁欣沒防備,被迷了眼睛,李元英趁機偷襲她身體最薄弱的地方。

速度快的驚人,力氣也大的驚人,梁欣被打的連連後退。

“你……”

剛出口一個字,李元英就捏住了她的脖子,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擰斷。

梁欣瞪著大眼睛,身體輕飄飄的歪在一旁。

殺了梁欣,方才血氣上湧李元英,頓時泄了氣,她一瘸一拐的轉身,慢慢俯下身子,扶起了阿廖。

阿廖胸前洇了一大片的血跡,他笑看著李元英。“將,將軍,好厲害!”

李元英皺著眉。“你是誰,為何要替我擋刀。”

阿廖一怔,又了然一笑。“將軍,你的腦子又壞了。”

“你將我抱的緊一些好不好?”阿廖道。

李元英半跪下,將阿廖大半個身子抱在懷裏。

“我想,想,想重新給將軍講一遍我們的故事,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阿廖說一段就要停下喘幾口氣,他臉色煞白泛著一股灰白的青澀,胸前的傷口一股股往外湧著血。

李元英用手按著他的傷口。“別說了,我帶你去找大夫。”

阿廖握著她的手腕,搖頭。“來不及了,將軍,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與我坐在一張桌上,我們一起吃了羊肉泡饃。”

這件事,李元英腦子清醒的時候都沒記起來,更別說現在了。

她沒說話,因為她看出了阿廖是真的不行了。

“那時候,我怕將軍知道我下賤的身份,所以謊稱家就在附近,如果將軍當時得知,我是從勾欄中跑出來的玩物,將軍還會不會與我一桌吃飯?”

李元英緊緊抱著他,點頭。“當然會!我會帶你走,帶你去找你的父母家人。”

提到父母家人,阿廖自嘲的一笑。

“我這樣的人,活著就是一種錯。”

阿廖的聲音越來越小,李元英啞聲道:“不是你的錯,是時局的錯,是大佋虧欠你們,是我們無能。”

懷中的阿廖沒再回應,緩緩閉上了眼睛。

李元英吸了吸鼻子,背起地上的阿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經過梁欣的屍體,她停下腳步,在上麵仔細翻找了一翻,沒搜到任何東西,卻在手腕上發現了一朵蓮花刺青。

李元英見了頓時感覺頭腦脹痛,這蓮花刺青她在哪裏見過。

“玉兒!玉兒!”一個女人正四處亂竄著找人。

剛才阿廖打開了鐵門,裏麵那些被關著的女子一哄而出,唯獨隻剩眼前這個女人沒逃走,她衣衫還算幹淨,顯然是剛被關不久,正到處找女兒呢!

這女的,李元英碰巧認識,之前在長生殿頌唱時,二人說過兩句話,她的女兒正是跟李元英要菜餅子吃的小姑娘。

剛才一番打鬥,女人見識過李元英的凶狠,此時見她正瞧著自己,頓時噤了聲,警惕的看著李元英。

李元英沒有管她,背起阿廖繼續往外走,雖然穆申跟梁欣被李元英所殺,但長生殿內還有不少信徒,他們被白須教荼毒太深,也是極其危險的。

往外走了一段路,身後的女人還在一個鐵門一個鐵門的尋找,嘴裏不斷呼喚著“玉兒!玉兒!”

李元英停了腳步,轉過身。“你女兒可能已經被賣了!”

女人一怔,腳步僵硬的走過來,一眼中瞳孔極小,像是要瘋的前兆。“你說什麽?”

“前幾天他們剛走水路運走一批孩子。”這些都是李元英這段時間聽外麵看守閑話所知的。

“往哪走的?他們不是人,我的玉兒才十歲啊!他們把她賣到哪裏去了!”女人又急又嚎,晃著李元英。

李元英把阿廖往上拖了拖,拉著女人的手。“你先跟我出去,孩子我陪你找!”

女人此時根本什麽都聽不進去,隻是一味的哭嚎,腿一軟,跌坐在地上,震天動地的哭。

李元英不知道怎麽安慰,隻能直戳戳的站在原地。

女人哭的太狠,沒一會就哭暈了過去。

看著躺在地上的女人,李元英歎了口氣。

找個破草席,一麵背著阿廖,一麵用草席拖著女人往外走。

長生殿內此時站了一群穿戎裝的,黑壓壓一片,那些信眾,包括剛跑出來的女人,全都被聚集在了一起。

有人在登記造冊,記錄這些人的身份跟籍貫。

“蕭洄!那還有一個!”一個年輕的男人指著從拐角處走出來的李元英。

那個叫做蕭洄的男人抱著雙臂,懶洋洋的抬眼望去。

就見晨光朦朧處,一瘸一拐走來一個姑娘。

姑娘一身狼狽血汙,背上背著個人,手中還拖著一個破草席,頭發散亂,看不清麵容,隻見下巴瘦削,露出一張沾著血跡的紅豔豔的嘴巴。

聽到有人打聲招呼自己趕緊過去,李元英腳步一頓,聞聲看去。

那雙黑色的眸子在亂發間顯露,明亮的過分。

“這姑娘,生的倒是……”班信想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詞。

蕭洄注視著李元英,緩緩吐出一個字。“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