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衣拉著梁微末,讓她別衝動亂說話,畢竟楚千執是荀亦的師妹。

荀亦派人去方寸山拿藥,一直沒有消息,估計路上有什麽事耽擱了。

不過李元英現在這個情況,方寸山的藥拿來也是無用。

荀亦將李元英交到空穀幽蘭手裏,簡單交代了一下,帶著海晏出了門。

李元英是在隔天早上醒的,她稍微緩過來一些,床邊隻有梁微末在。

“你醒了?”梁微末湊上前叫道。

李元英剛張嘴,梁微末就立馬開腔。“你放心,軍糧都找回來了。空穀幽蘭她們都在山上搬糧食呢!他們嫌我礙事,不讓我去。”

“荀亦呢?”

梁微末白她一眼。“丞相給你找藥去了,你馬上就小命不保了你知不知道?”

李元英有氣無力地詢問。“我怎麽了?”

梁微末瞪她一眼。“你差點被楚千執那個小婊子害死,你身上劍傷一直愈合不了,是因為楚千執給你的落方丹有問題。”

她略帶嘲諷地歎口氣。“不過你也是蠢,誰給你的藥你都敢吃?你沒錢買藥你怎麽不跟我吱聲?”

梁微末吵的李元英腦袋疼,她緩慢地吞咽一下,她現在連呼吸都會連帶著傷口疼。

“她害我也是因為你。”

梁微末跳起來,嚷道:“你這個混賬東西,她害你跟我有什麽關係?”

“要不是你閑得沒事去刺殺她,又讓我給你背鍋,她怎麽可能會害我?”

梁微末一噎,坐下來,表情不大自然。“好像是這麽回事。”

李元英身上傷痛,心中又煩,開口攆梁微末出去。

梁微末不走。

“我得在這看著你,我走了,你萬一出點什麽事咋辦?到時候你那兩條走狗非得吃了我不行。”

梁微末一向說話不好聽,李元英聽到她說空穀幽蘭是走狗,氣的頭昏腦漲,虛弱無力地罵道:“滾滾滾!”

荀亦帶著海晏幾乎晝夜不歇,跑死了六匹馬,才在兩天時間內趕到了邀月山莊。

正靠在美人懷裏聽曲的月萬仇聽到荀亦來了,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你說誰來了?”他掏了掏耳朵。

“荀亦,大佋丞相。”

月萬仇一驚,眼中帶著惶恐不安,連忙揮手。

“攆走,攆走!快把他攆走!我不見。”

話音剛落,門口兩個守衛直接飛了進來,揚起的塵埃裏,有一道修長的身影。

清昶的聲音響起。“許久未見了,月師弟。”

月萬仇猛地吞咽一口,從美人懷裏滾下來,雙膝跪地,一把抱著荀亦的大腿。

“怎麽追到家裏來了,是還沒把我打夠嗎?”

年少時,二人在方寸山求學,因為月萬仇垂涎荀亦的美色,總是做些出格的事,所以經常挨揍。

後麵發展成隻要見到月萬仇,荀亦都要劈頭蓋臉地打他一頓。

年少時挨的揍,隨著時間推移,幻化成了對荀亦無限恐懼,深深埋在了月萬仇的心裏。

荀亦居高臨下瞅他一眼。“不揍你,我來求藥。”

月萬仇一愣,從地上站了起來。“求藥?什麽藥?”

“你家祖傳的散黃片。”

月萬仇往後退了兩步,突然臉色一變,仰頭哈哈大笑了兩聲。

“荀亦啊荀亦,沒想到有一天你也能求到我的頭上。”

荀亦目光淡漠,有些不耐煩,隻幹脆地兩個字。“拿藥。”

月萬仇坐回椅子上,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你求人也得有個求人的態度吧!”

一陣淩厲的清風刮過,荀亦已經到了月萬仇的麵前。

連夜奔波令他憔悴不已,一張清俊的臉越發白了,眉目間的戾氣黑沉沉的,似乎帶著毀天滅地的殺機。

他掐著月萬仇的脖子,冰冷地重複。“拿藥!”

荀亦跟白沐川一樣,輕易不動手,一動手就是奔著取人性命來的。

月萬仇喘息困難,麵色漲得通紅,青筋暴起,他死死扒著荀亦強硬的鐵腕。

“在我的地盤,你也敢來橫的?”

“我再說一遍,拿藥!”

李元英嚴重的傷勢讓荀亦無法冷靜,他急躁,暴怒。仿佛不再是那個一切盡在掌握的儒雅權臣。

他像一隻隨時準備爆發的猛獸,一點風吹草動就能撩撥得他精神緊繃,紅著眼睛撕碎麵前所有的一切。

邀月山莊的人圍了一圈,都被荀亦凶狠的樣子震懾住了,遲遲不敢上前。

月萬仇氣地叫罵。“你們一群廢物!”

荀亦在前麵砸場子,海晏趁亂在邀月山莊裏搜了一圈,他回到荀亦身邊,低聲道:“沒找到。”

月萬仇笑。“找什麽?我藏的東西要是讓你們這麽輕易就找到,那我在江湖上不用混了。”

荀亦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月萬仇一瞬間的窒息,眼神都有點渙散了。

他艱難說道:“你有本事就真把我殺了,反正散黃片你也別想拿到。”

陰森嗜血在荀亦眼中一閃而過,他鬆了手上的力道。“說你的條件。”

月萬仇得以喘息,聞得此言,他挑眉,好整以暇,上下打量荀亦,嘴角一抹**地笑。

“多年不見,你愈發俊了。”

荀亦反手抽了他一巴掌。

月萬仇眼冒金星,吐出嘴裏的血沫子,眼神不敢再放肆,心有餘悸。

“還是這麽凶。”

荀亦冷冷瞥他。“我耐心有限。”

“在方寸山挨了你八年的揍,怎麽也得讓我還回來吧!”

荀亦看他。“你要怎麽還?”

月萬仇挑眉笑道:“這簡單,你讓我的阿羅打你三拳,我就把散黃片給你。”

荀亦幾乎是瞬間答應下來。

月萬仇摸著自己被掐痛的脖子,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

海晏嗅出陰謀的味道,他急道:“丞相!”

荀亦一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

月萬仇豢養的打手阿羅是個將近九尺的魁梧漢子,比身量高挑的荀亦還要高上一頭半。

他像是一頭站立的大黑熊,目露凶光,一進來,隻覺得地動山搖,輕輕一握拳,炸耳的骨骼響,令人毛骨悚然。

荀亦麵無表情,睨了月萬仇一眼。“說話算話?”

月萬仇笑道:“隻要你能受得了阿羅的三拳,別說散黃片了,邀月山莊給你我都認了。”